戴晨安讀書不行也就罷了,眼下這個,根本就是他沒被人教過吧?
想想戴晨安剛被帶回京城時的樣子,想想現在溫倩玉自己的孩子是多麼出眾,再看看現在的戴晨安……
戴曄非常後悔自己竟然娶了溫倩玉這麼一個蠢婦,早知如此,他還不如當初拒絕了溫家,然後好好教導兩個兒子。
當然,施晴那個水性楊花翻臉不認人的女人也不是甚麼好東西——這個女人還真厲害,也不知道是說動了誰為她捉刀,竟然還能弄出個清平散人的名號。
戴曄也是看過的清平散人的文章,清平散人文章寫的極為真實,也寫了很多苦命的女人,還有被改編成戲文的,一開始他還感嘆過幾句,覺得這人是個憐香惜玉的人,後來看到《花凋》覺得心裡不舒服,方才不看了。
那清平散人果然如他所想是個憐香惜玉的,自己的名號都願意拿出來給別的女人用……
戴曄是絕不相信施晴就是清平散人的,那不過是一個大字不識的女人,哪怕現在看著整個人都變的不一樣了,也許還認識幾個字,但絕不可能是清平散人。
看清平散人的文章,就知道他見多識廣,而他文裡寫到富貴人家的生活,看起來更是真實,又怎麼可能會是施晴?
只是,不管施晴是不是清平散人,現在既然所有人都認可了“是”,那麼自己就算再說甚麼也沒人信,恐怕還會被柳家一系的人針對。
戴曄可不像自己的兒子,一點都不知道利害關係,他幾乎立刻就做了決定,不再攀扯柳平和施晴。
做了這樣的決定之後,看看柳平如今的風光,再想想自己的將來……然而事情已經發生了,也就甚麼都來不及了……想到自己的前程已經徹底被毀,戴曄就覺得眼前發黑。
等戴曄被帶到公堂上,戴晨安為了讓自己不至於告不准沒了命一個勁兒地指責戴曄為了攀附權貴休妻,哭訴自己不得不從正室所出變成了庶出之後,戴曄更是覺得自己透氣都透不過來了。
告他的是他的兒子,他兒子“甘願”受重刑都要告他,還有人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了他當初的一個到現在還沒考中進士的同鄉作證……戴曄根本就無力辯駁。
他辛辛苦苦半輩子才爬到這麼高,現在竟然要一無所有了!
戴曄被戴晨安告了之後,不可避免地就又有人蒐羅了他的一些罪證參他,不過他一向小心,所以那些罪證並不嚴重。
可所有的罪證加在一起,卻也已經不算輕了,更何況單單以妻為妾這一點,他就要被杖一百,摘掉烏紗帽!
最後,皇帝跟當初對溫家一樣網開一面了,除了貶妻為妾懲罰之外其他的都沒有算,只讓他罰了一筆錢。
雖說沒有被抄家,但那麼一筆錢拿出來,戴家連同溫倩玉手上的銀兩就差不多被挖空了,之後戴曄還要被貶官,打一百板子……
整個戴家頓時愁雲慘淡,戴父戴母甚至都不去跟溫倩玉吵架了,反而求著溫倩玉拿出銀子來上下打點,讓那些人打戴曄和戴晨安的時候別打太重。
溫倩玉去了,不過打點的時候卻只說了讓他們別打戴曄太重,卻隻字不提戴晨安。
一百板子,那些衙役要是拼命打,是絕對能把人打死的,不過一般要不是有人私底下給了錢或者別的,那些衙役也會手下留情。
不管怎麼說,最後不管是戴曄還是戴晨安,都撐下來了,只是戴曄可以回家了,戴晨安卻還要徒刑三年,而所謂的徒刑跟他之前被關在監獄裡的情況只有一點區別,那就是他除了住監獄以外,還要和監獄裡的其他人一樣出去gān活,還是比如修城牆之類的重活。
這三年,他都會被監管起來gān活。
戴晨安還要受苦三年,戴父戴母都是捨不得的,想要讓戴曄想法子把戴晨安弄出來,但戴曄這會兒正恨著戴晨安,又哪裡願意?直接就拒絕了。
戴父戴母會跟溫倩玉吵架,卻不會跟自己兒子吵架,更何況他們有時候想想他們眼下不能再過錦衣玉食的生活都是因為戴晨安,心裡也不是沒有埋怨的。最後一咬牙,他們就只去見了戴晨安一面,戴母給他塞了兩個金戒指,也就罷了。
戴家自那之後,就只當沒有戴晨安這個人了。
戴晨安被留在了京城,戴家一行人則是在戴曄養好了傷勢之後整理行裝南下了。
既然已經被貶官,戴家自然就在京城待不下去了,只能跟回到原籍的溫家一樣,回到戴曄的老家。
之前戴父戴母跟著戴曄來京城的時候,稱得上意氣風發,現在一行人回去,卻灰溜溜的,而且沿途再也不會有驛站的人接待,不僅如此,他們手頭也很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