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的大臣們都不敢說話,他們現在已經不敢對這魘鎮之事多說哪怕一句話了,就怕最後這火會燒到自己身上。
沈馨玉也不需要他們說甚麼,甚至她極為喜歡眼下這些朝臣戰戰兢兢不想多追究的狀態,而當她將目光飄到某個角落之後,那邊立刻就有人站了出來,詢問今後的政事該如何處置。
“本宮只是一介婦人,著實不知該如何拿主意,不知以往都是甚麼章程?”沈馨玉當下表示。
“皇上病重,應當由太子監國。”又有沈馨玉早就聯絡過的太子一系的人說道,然後那些朝臣就都沉默了。
雖然宮裡沒傳出甚麼訊息來,也沒傳出太子的死訊,但只要是訊息靈通的人,都知道太子多半已經活不了了,只用人參吊著命。
太子既然已經奄奄一息,又何談監國?
可若是不讓太子監國……二皇子母親身份低微,且有口吃之症,不足以擔當大任,三皇子已經入獄,四皇子瘸了腿,再往下的五皇子七皇子年紀還小……
“太子?太子中的毒雖然解了,但身體虛弱……”沈馨玉道。
太子的毒解了,竟然只是身體虛弱?在場的大臣都是一陣驚喜,如今三皇子一系的人都被抓進了大牢,剩下的要麼是親近太子的,要麼就是中立的,這些人現在巴不得太子上位。
周昭在位二十年雖然沒出過甚麼大紕漏,卻也不是甚麼明君,倒是太子的出色他們都是親眼所見的……
在無數大臣的請命中,沈馨玉最終定下了由太子監國之事,第二天,看著雖然虛弱,但已經神志清醒可以理事的太子就接見了大臣。
也就是這天晚上,沈馨玉帶著自己的嬤嬤一起照顧周昭。
周昭在半夜裡醒了。
突然醒來的周昭先是驚慌地看著周圍,在發現自己身處自己的寢宮之後,才算是鬆了一口氣,然後又看向沈馨玉,微微皺眉:“皇后怎麼在這裡?”
“陛下,您在高臺上暈倒了,臣妾是來照顧您的。”沈馨玉道。
周昭這時候也想起了高臺上的事情:“是了,我暈倒了……我怎麼會暈倒的?”他不是應該在大師的幫助下恢復康健嗎?怎麼會暈倒?
“那位真人俗家姓秦,是秦宰相的堂兄,他的兄弟家人,之前都被陛下您誅了。”沈馨玉道,一邊說,一邊用梳子幫周昭梳理亂髮。
“甚麼!”周昭差點跳起來。
“他試圖謀害陛下,這次可是害的陛下足足昏迷了三天三夜。”沈馨玉又道“三天?”周昭一驚,“那人竟要害我,我必然要將他碎屍萬段!”
“陛下放心,臣妾已經讓人將他收押了,不日就將處死,”沈馨玉拿了旁邊溫著的參湯遞給周昭,“陛下,先喝口水潤潤喉吧。”
周昭將沈馨玉手上的參湯接過,一飲而盡,突然隱約察覺出一些不對來:“人呢?怎麼才你們兩個?”
“我想要殺了陛下,當然不能讓太多人看見。”沈馨玉笑了笑,那笑容恬淡溫馨,跟多年前她在趙王府裡安慰周昭之時的笑容一模一樣。
周昭早就已經不記得兩人曾經的甜蜜了,只是被沈馨玉的話嚇了一跳:“你說甚麼?”
“我說我要殺了陛下,所以將人都遣走了。現在所有人都知道陛下被魘鎮了,這時候就算陛下死了,人也只會覺得陛下是被魘鎮死的。”沈馨玉微微一笑。
“你別亂來,來人……”周昭張著嘴,突然覺得自己喉嚨處一痛,然後說出的聲音就變得嘶啞起來,根本不能大聲說話。
不僅如此,他的身上也有好幾處痛了起來,以至於他都不能動彈了。
“陛下的寢宮這麼大,現在這裡又沒人了,按理陛下就算大喊大叫也是沒關係的,反正別人聽不到,但臣妾不想自己的耳朵受罪,也就只能委屈陛下了,”沈馨玉道,“還有陛下您畢竟是男人,力氣極大,為了安全,我也不能讓陛下您留著力氣。”
“你……對我做了甚麼?”周昭驚慌地看著沈馨玉,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一樣,說的痛苦,聽的也難受。
“就是給陛下你紮了幾針……陛下你縱容珍妃害死我的小六,又去害太子,臣妾總是要讓你付出點代價的。”
周昭看著沈馨玉,彷彿從來不認識這個人一樣,他現在說話不利落,但他還是堅持說著:“你……我死了……太子也不會有好下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