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理會那隻手,只是盯著他,希望得知他的答案。
修長的手猶疑一下,仍舊緩緩接近,輕輕摸摸我的頭髮“你和她不一樣的地方是心。經過長時間喜歡與被喜歡,信任與被信任,快樂,悲傷,痛苦,思考,頓悟,感慨,等等感情與經歷的沉澱積累所逐漸改變的心,這和記憶是無關的,即使記憶消失,心也是不會改變的……而她沒有經歷這些,所以,心是完全不同的……”
“只要……心不變,我仍舊是我嗎?即使我忘記了一切……也沒有關係嗎?”我鼻子有些微微發酸。
“對,即使你忘記了一切,只要心仍舊是現在這個樣子,那麼在所有人眼裡,你仍舊是刃,是你,不會改變。”庫洛洛笑著點點頭。
“我知道了……”我低下頭,漸露笑容“不過……還是講講吧,我隱隱約約覺得那些時候的事情會很有趣,正好打發一下時間……”
庫洛洛給我的答覆是離開,回身重新坐在沙發上,然後扔給我一本書。
對於這樣拒絕的訊息,我只能無奈地隨手翻了幾頁,然後繼續愣神。
“不要想了,刃……”庫洛洛抬起頭,看著我,語氣有些無奈與縱容“你知道我為什沒想讓你記起以前的事情麼?”
“為甚麼?”我極感興趣地抬起頭,看著他。
“畢竟是不成熟的時候,做過很多可笑的事情吶……”庫洛洛雙手jiāo叉,放在膝頭,深深地望進我的眼裡“我喜歡你現在看我的眼神,如果你記起以前的事情,大概這樣的眼神就會變成原來的樣子了吧……”
“厄?”
“以前,我贏在起點,也輸在起點。身為不容易讓人設防的孩子,輕易地走近你,然而也是因為是孩子,所以在你心裡的設定也大多是停留在孩子的樣子。而幸好,現在,給了我一個扭轉劣勢的機會,很好的機會……”庫洛洛突然轉頭,看向門口。
“厄?啊……抱歉抱歉……我似乎在一個完全不恰當的時間進來了……團長啊~我是無意的啊!”俠客耷拉著苦瓜臉,不甘不願地挪進來,小心翼翼地樣子。
“有事嗎?俠客。”庫洛洛沒有甚麼表情,問道。
“厄……沒事……”俠客嚥了口口水,接著連忙點頭“不,有事,有事……”
“那麼,是甚麼事情?”庫洛洛嘴角泛起一絲笑意。
俠客打了一個寒戰“我……來找刃玩遊戲……”
“俠客。”
“……在……”
“我看你的傷勢也已經差不多好了,是鴿開的時候了吧?”庫洛洛溫賀詢問。
“啊?!董…是……”俠磕臉瞬時皺成包子狀,弱弱地小聲回答“我明天就離開……”
庫洛洛滿意地笑著點點頭,然後站起身“我正好有點事情,你來陪著刃吧,你想跟刃玩遊戲麼?……記住,甚麼能說,什沒能說……”
“知道了……”俠咳到庫洛洛離開房間,一下子撲到我面前“你看你看!我被壓榨得多靡啊~~~~”
我輕笑了兩聲“難道你們現在還有別的行動嗎?”
“他能有甚麼行動啊,也就是不好意思了,躲出去而已!”俠客利落地將電腦組裝好搬到邊“為了拒絕你的要求,說出那種肉麻兮兮的話,然後又不讓我說以前他的糗事,我說,刃,團長他……”
俠客抬起頭,碧綠的眼睛直視著我。我眨眨眼睛,等待他下面的話。片刻,俠客也眨眨眼睛,轉移了視線,小聲嘀咕“我gān嘛要幫他啊?雖然他是團長,也算是半個情敵的嘛……”
我歪歪頭。
“不準想團長啦!現在是我陪你吆!”俠客gān咳了一下,將遊戲手柄塞到我手裡。
我笑著點點頭,將注意力轉移到遊戲之上。
結果,俠勘天晚上就被庫洛洛以某種讓人難以返的理由趕走了……
俠客走後,我的消遣就少了一樣,雖然對於書本不是很感興趣,但是在庫洛洛第三次將書本扔給我,而拒絕我讓他講述以前的事情的要求後,我只能拿起書本,排遣無聊的光yīn。
後來,漸漸感覺,與庫洛洛坐在一起,安靜地看書,除了紙張翻動的聲音以外,寂靜無聲,也是很不錯的事情……
即使對於書中所講的事情並不喜歡,但是,我喜歡上了這樣的感覺……
下一個離開的是派克諾妲,自然,她是主動提出要離開的……
當飛坦已經可以下活動的時候,我的傷勢已經好的差不多了,每次看著他用摻雜著挑釁、埋怨、關心等等複雜的目光看著我的時候,我也只能是對他苦笑。
再下一個離開的是西索,他神神秘秘地笑著,對於去做甚麼一點也不透露……
再下一個離開的,就是我。
那天,和往常一樣,我和庫洛洛一個半躺在上,一個坐在沙發上,安靜地看著書。當我看完最後一頁,合上書本,然後抬起頭。
“我走了。”
像是早就料到了,庫洛洛也抬起頭看著我,沒有絲毫驚訝或是別的表情。
這樣沒有表情地看著我,讓我如何也捉摸不透,索放棄。
“嗯。”庫洛洛點點頭,嘴角輕輕上挑,仍舊保持著坐在沙發上看書的姿勢,看著我下,活動了一下身體。
“……再見,幫我跟飛坦與瑪奇道別。”我對庫洛洛點點頭,然後走向門口,推開門。
在門合上的一瞬間,我回頭,看到庫洛洛已經低下頭,繼續埋首讀著書。
心底微微的有些失落,綻開漣漪……
我好笑地甩甩頭,毫不留戀地離開。
獵人之死神第45章最後一把鎖
greedisland遊戲早已經結束,米迦和小杰他們已經離開。如果在遊戲裡,我可以使用‘通話’找到米迦,但是在這裡……
米迦會去哪裡?她是否會在初次遇見的地方等我?
我的身邊再次跟了兩個身影,血眸和蕾。
蕾也已經變成了少的模樣,看來在血液上,庫洛洛並沒有虧待它。所謂發情激素的問題也已經解決了,只不過兩隻貂兒見面仍舊有些尷尬地不自然。
原本……我想要將血眸與蕾一併託付給庫洛洛照顧,但是血眸卻死活不答應,無奈之下只得作罷。而蕾也找到我,扭扭捏捏地表示,希望和血眸在一起,也就是說,同樣跟著我。
蕾喜歡庫洛洛,但是她並不是天真的認為與庫洛洛在一起就是所謂的幸福。它很現實,它的同類只有血眸,也只能跟血眸在一起。
也許跟著庫洛洛所明白的事情太多,這個孩子已經不復以前的單純,相比之下,血眸就顯得似乎被保護得太好了……
也許這是我應該反省的地方。
蕾對我說,它喜歡庫洛洛,就像血眸喜歡我,任誰都不可替代,但是無論是它與庫洛洛,還是我與血眸,都是完全不可能成為那種關係在一起,而它和血眸,則必須在一起……
雖然在一起,它的心仍在庫洛洛那裡,就像血眸的心仍在我這裡一樣,誰也不欠誰的……
我看著一臉嚴肅而有些悲哀的蕾,默然。
蕾似乎也找血眸談過了,而血眸也同樣保留了這樣一種默契,預設了與蕾的關係,雖然它們仍舊在少年期,還沒有到要認真考慮這種事情的時間,但是如果不出意外,不會有別的結果。
再能夠碰到異的血靈雪貂,這樣的機會太少了。
世間所有的事情,都是不滿,如果有所謂的滿,那麼就不存在願望一說……
當我趕到與米迦初遇的地方,等待我的卻是伊耳謎。
他閒適得坐在凸起的石頭上,若有所思地看著絲毫沒有任何遮蓋物的石門。
“刃,你來了。”聽見我的腳步聲,伊耳謎回過頭,大大的黑眼睛直視著我。
“怎麼是你?你在等我?為甚麼?”我走到他身邊,問道。
“奇牙給我留言,說讓我來告訴你一聲,‘米迦在天空競技場等你’。”
“天空競技場?看來我跟那個地方很擁啊……幾乎每次都要去那裡……”我輕笑“謝謝你告訴我,伊耳謎。”
“沒關係,這是工作。”伊耳謎面無表情地回答“奇牙已經付過錢了。”
“哈?”我失笑“連奇牙都要付錢,你可真行……”
伊耳謎站起身“走吧。”
“甚麼?”我一愣。
“去天空競技場。”
“……奇牙要你陪我去的麼?”我疑惑地看著他。
“不,只是順路而已。”伊耳謎搖搖頭“我也有任務要去天空競技場。”
“……既然有任務……為何還要等我?直接留一張條就可以了。”我看著伊耳謎的背影,輕聲問。
“要確保任務完成。”伊耳謎停下腳步,回過頭“而且……”
“而且?”難得地看見伊耳謎猶豫。
“而且,許久不見,我想見一下你。”伊耳謎的聲音飄散在風中。
我怔然……
天空競技場仍然是老樣子,一進門,我就被人攔住了。
“米迦,您馬上要比賽了,怎麼還在這裡閒逛?”服務生想要拉住我,卻被伊耳謎隔開。
“……比賽在哪一層?”我問道。
“唉唉!您怎麼還是這樣心不在焉的,這樣可不行呢!210層吶,可別忘了!”服務生看了伊耳謎一眼,縮縮脖子“幸好您提前告訴我要我一見您就提醒一下,不然可就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