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天看著劉天賜因走動而更顯紅潤的臉,心頭軟了一下,和劉天賜在一起後,他時常會有這種感覺。當年的那個小芋頭長大了,明明已經十六歲,可看上去卻不過十三四歲,心性也只有四五歲。帶他“闖dàng江湖”,是想為他做些什麼。那年,劉天賜用一顆價值連城的貓眼石換了自己一個橘子,那顆貓眼石讓他得以有錢養活自己和尉川,得以建立半月樓。在他最迷茫的時候,一個小芋頭就這麼跑到自己面前,就這麼改變了他的一生。所以他一定要做些事,報答這個小芋頭。今後,他和劉天賜幾乎沒有再見的可能,他希望劉天賜能永遠記得有個曾帶他闖dàng江湖的天天。
“芋頭,過幾天我們就到梅林鎮了。”
劉天賜一聽,神色變得嚴肅,等他想清楚梅林鎮是哪後,即刻笑逐顏開地說:“嗯嗯,武林,江湖。”
“芋頭可是‘影盜’呢。”尉天神情放鬆地說,聽劉天賜笑出了聲,尉天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芋頭,天天會給你一個非常難忘的江湖之行。
……
當夜晚一點點來臨之際,劉天賜高興地歡呼起來。他跟著尉天,看他怎麼抓野jī,怎麼摘野果。又跟著李江,學著怎麼撿木柴,怎麼生火。嫩白的臉沾上了炭灰,他甚至還要幫張嬤嬤做飯……睡林子讓劉天賜驚奇,他的笑聲傳到很遠很遠。
野jī烤好了,油滴落在木炭上發出“刺啦”的聲音,劉天賜大力聞著jī肉的香味,肚子開始“咕咕”地叫。
“芋頭。”尉天把切好的肉送到劉天賜嘴邊。劉天賜看看三隻仍在烤著的jī,又看看尉天手上的肉,咽咽口水,卻搖頭。
“怎麼了?”尉天見劉天賜不肯吃,臉沈了下,急忙探上劉天賜的手腕,看他是不是病了。
“天天……不吃……”劉天賜盯著jī肉,小聲道。尉天收回手,問:“不吃什麼?”
“不吃。”劉天賜指指jī,再指指尉天手邊的肉。其他人聽劉天賜這麼說,都停下了吃肉的動作。
“為什麼不吃?”尉天又問,卻是放下了肉,擦gān淨手,因為劉天賜的眼睛紅了。
“天天……不吃……”劉天賜說不清楚,只是重複道,臉上是不捨。尉天直接站起來把難過的人往懷裡一抱,一個起伏,兩人消失在漆黑的密林中。
“張嬤嬤,小賜兒這是怎麼了?可是讓他瞧見……”李江做了個殺jī的動作。
“沒有,小主子那會兒一直跟我在一起來著。”張嬤嬤擔心起來,小主子很少這樣。其他人也沒心情吃飯,等著劉天賜回來。
“天天……天天……不吃……”坐在樹上,劉天賜抱緊尉天,直喊。見劉天賜這樣,尉天的心無法保持平靜,他默默唸著“寒心訣”,想讓自己冷靜下來,他要知道劉天賜是怎麼了。
“芋頭不喜歡吃?”過了一會兒,劉天賜不說話了,尉天問。
劉天賜搖搖頭。
“芋頭想吃麼?”尉天又問。劉天賜先是點了點頭,又搖頭。尉天自己都不知道,他的眉擰在了一起。
“留著,不吃。”
就在尉天懊惱自己猜不透劉天賜到底在想什麼的時候,劉天賜說話了。尉天的眼孔緊縮了一下,把劉天賜的臉抬起來,那張臉上是萬分地不捨。
“為什麼要留著?芋頭捨不得吃?”尉天的心跳了下。
“嗯,不吃。”劉天賜大力點了兩下頭,見尉天終於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急急抓住尉天道,“天天……留著……一起,一起……”劉天賜想告訴尉天自己的想法,卻表達不出來,急得淚都快掉下來了。
“芋頭,不急。”尉天輕拍劉天賜。劉天賜的樣子讓尉天非常難受。“芋頭,慢慢說,不著急。芋頭捨不得吃,要留著?”
“嗯,一起……天天……芋頭……”劉天賜緊緊抓著尉天,仰頭看著他,眼裡是他要表達的意思。尉天看出來了,輕拍劉天賜的手停了下來。
“因為……那jī是芋頭和天天一起抓的,所以芋頭捨不得吃?”尉天並不確定地問,他不確定劉天賜是怎麼想的,可心裡卻有個聲音告訴他,他猜對了。
“嗯。”劉天賜更大力地點了三下腦袋,每一下都砸在了尉天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