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上天註定的吧?
我站著不動。似乎忘記了一切。
善保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焦灼,猛然之間,他說道:“皇上……”聲音竟然柔和起來。
皇帝本要回頭,被他一喚,便又轉過頭去,善保將本來推在皇帝肩頭的手展開,抱住皇帝的肩膀,說道:“皇上……”主動地向著皇帝湊了過去。
皇帝大喜:“愛卿,你想通了?”
他不再回頭。
而我渾身冰冷……瞪著他,這樣……怎麼這樣?
“皇上……”善保低聲叫著,抬起頭來,皇帝親吻他的脖子,善保揚起頭來,嘴裡微微呻吟一聲,兩隻眼睛卻看著我,向著我使著眼色。
他在示意我,示意我怎樣?
我不動。只是看著他。
善保嘴唇一動,無聲說話。
他焦急地向著我開口,無聲地說甚麼。
我望著他,看得清楚他嘴裡說的是:“快走!”
我看得清清楚楚,與此同時,理智似乎回歸腦中,我怔怔地看了一會,皇帝這忘乎所以,野shòu一般伸手撕扯善保的衣裳,我生生地嚥了一口唾沫,伸手捂著胸口,一步一步,退了出去。
我要忍!
我要忍!!
我要忍!!!
心底有個聲音,尖銳的,歇斯底里的在大聲叫著。
我在後宮內忍了一輩子,這一輩子,註定也是要如此,甚麼光怪陸離沒見過,皇帝不就是喜歡上了一個男子嗎?乾隆帝那個風流好色的性子,甚麼搞不上手?寵幸一個男子,又有甚麼奇怪?
很平常,很平常,很平常!
我踉踉蹌蹌,快步出了裡面,又奔出了佛堂,推開門,清冷的空氣,撲面而來。
是……那又有甚麼?
眼前,卻總是他的那張臉。
那焦灼的神色。
他讓我走。
他本來是能推開皇帝的,拼了一切要推開皇帝,為甚麼卻為了我……
我耳畔都是他的聲音,都是他向我使眼色的表情。
到底是甚麼讓他……如此?
我是……堂堂皇后啊……
我便走了,走了出來。
我推開門,容嬤嬤跟小祿子上前來,驀地驚住,容嬤嬤問道:“娘娘您這是怎麼了,是不是煙火燻得慌,這眼睛裡怎麼全是淚?”
小祿子卻看著我,疑惑問道:“娘娘,是不是發生甚麼事?”
我站定了腳步,咽回所有的淚,深深地吸一口氣,說道:“沒事。”
容嬤嬤說道:“娘娘,我們回坤寧宮嗎?”
我點點頭,說道:“不!”
小祿子看著我。
我慢慢說道:“你們且都在這裡等著,本宮……還有一件事要做。”
佛堂的裡屋,喘息聲正盛,混亂一片。
是皇帝的聲音:“愛卿,別動……別動……讓朕……”他已經忘乎所以。
善保一聲不吭。
我站在門口,伸出手來,戴著護指的纖纖素手,護指彎彎的,襯在紅色的木門上,有一種猙獰的殺機。
我雙手用力一推:“彭!”門已經被用力推開。
裡面喘息聲頓然停下,皇帝倉皇回頭。被壓在底下的那個人,茫然而絕望地轉過頭來,看到我的一剎那,忽然大驚變色。
我挺直脊樑,動作優雅,慢慢邁步進門,看著面前場景,說道:“皇上,好閒情啊!”
正文大結局
我是堂堂皇后,竟要他,屈意捨身來維護我。這樣的安然無事,明哲保身,對我來說,本來是再自然不過,犧牲的另有他人,關我何事,我只要高高在上,仍舊如常就是了。
但是不知為何,心底有一口氣,我已經極力在吞嚥,在壓抑,卻無論如何,咽不下去。
眼前都是他看見我之時忽然震驚的神情。
耳畔都是他的聲音,從最初的決絕抗拒,到最後的刻意勾-引。
為了我……
善保,你的底線,到底在哪裡?
是不是讓你做甚麼你都可以?曾經是那麼自傲的人……
但是這一次,我已經不能再退了。我有我的堅持,今日若是我當作萬事都沒有發生,視若無睹的離開佛堂,日後,我的頭頂,終日會有一片烏雲罩著,我甚至可以想見,我的生不如死。
爾虞我詐可以用,不擇手段可以用,但是我有我的底線。
我可以利用你或者丟棄你,但不是以這種,將人羞rǔ至死的方式。
——如果真的要有所犧牲,我不希望那個人,是你。
我推開門,邁步走進去,眼睛掃過,皇帝倉皇回頭,猛然挺身而起,將龍袍一甩放下,遮住身子,被壓在身下的那人,本來茫然絕望的眼神,望見我的時候剎那震驚,彷彿不信一般,繼而反應過來,手撐著chuáng榻起來,身上朝服,已經被撕扯的凌亂不堪,他伸手攏住領口,秀氣的眉頭皺起來,看我一眼,緩緩地低下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