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4章 “主神”與“邪神”的本質；偽裝成受害者的林風
“我到底是怎麼了？”
“是因為剛剛獲得力量，精神有些亢奮和恍惚？還是那契約主神的力量在潛移默化地影響我？”
林風捂住額頭，冷汗再次沁出。
他努力回想剛才那充滿誘惑的低語，不相信那真的是自己潛意識的影響。
如果他的潛意識真的有此想法，前世就應該有所體現，而不是現在。
所以，是主神嗎？
主神為了獲得更多的火麟飛的資訊，所以想要讓自己不擇手段的去獲取，甚至連這種方式都涵蓋在其中？
這個念頭讓林風感到一陣窒息般的噁心和寒意。
他不是甚麼道德君子，為了力量，他可以算計、可以欺騙、甚至不介意使用一些陰暗的手段。
但絕不包含那種“方式”！
如果這真的是“主神”的安排，那豈不是說，賜予他力量的存在，不僅能透過契約賦予他能力，更能在潛移默化中影響他的神志？！
縱然不是完全的控制，只是透過低語進行暗示，放大他內心某些或許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陰暗念頭，也足夠令人毛骨悚然、噁心透頂！
“有甚麼方法能夠擺脫嗎？”
林風在內心瘋狂追問自己，腦海不斷地思考著。
但沒有，找不到一個方法能夠讓他擺脫“主神”的影響。
他的力量來源於“主神”，他與“主神”之間的聯絡，也是透過靈魂契約，緊密得難以想象，甚至可能已經成為了他存在的一部分。
就像寄生藤離不開宿主。
他想擺脫“主神”的影響，那首先就要放棄這身令人迷醉的力量，甚至可能付出更慘重的代價。
而且，他真的願意放棄嗎？剛剛品嚐到力量滋味的他，如何能忍受重新變回那個平庸無力，只能在暗處羨慕嫉妒的普通人？
“可惡！”
林風一拳狠狠砸在自己的大腿上，力道之大讓課桌都微微震動，引得前排幾個同學詫異地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連忙低下頭，裝作撓頭，掩飾住臉上扭曲的表情。
無力感與屈辱感交織。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提線木偶，看似獲得了強大的力量，實則每一步都可能被那看不見的絲線牽引，走向連自己都感到陌生和恐懼的方向。
那詭異的低語，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打碎了他剛剛因獲得力量而膨脹起來的、自以為是的掌控感。
“不能坐以待斃。”
“至少現在，我還保持著清醒，還能意識到不對勁；這說明‘主神’的影響並不絕對，暫時還無法完全控制我。”
林風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眼神重新變得陰鷙。
他開始飛速思考對策。
“必須更加警惕，任何違揹我本意的念頭，尤其是涉及火麟飛的，都要打上十二分的警惕，很可能是‘主神’的誘導。”
“除此之外，也不能將獲取力量的途徑全部依賴於主神，必須找到其他的方式。”
“當我獲得足夠強大的力量，超越某個臨界點，我就能反過來壓制契約，找到擺脫控制的方法！”
雖然林風自己也知道想要做到這一點需要無比強大的力量，可能他這輩子都做不到，但是有希望總比沒希望好。
“短時間內，不能和火麟飛有更深層次的接觸了。”
必須讓那種荒唐的念頭，連同主神可能施加的影響，被無限制地抑制才行！
林風在心中暗暗告誡自己。
但命運似乎並不打算給他這個緩衝的時間。
“叮鈴鈴！”
就在林風剛剛做出決定的下一秒，下課鈴聲響起，打斷了他紛亂的思緒。
同學們開始收拾書本，三三兩兩地起身，教室裡的氣氛瞬間變得嘈雜而鬆散；林風也下意識地開始整理自己的東西，準備離開。
不過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身影走到了他的課桌旁，擋住了窗外投來的部分光線。
林風抬起頭，對上了一雙平靜得有些過分的眼睛。
火麟飛。
“走吧，林風。”
“我有問題想要問你。”
火麟飛的聲音響起，語調帶著一絲林風從未聽過的漠然。
“嗯？！”
林風的心臟猛地一縮，一股冰冷的警兆從尾椎骨竄上頭頂，讓他全身的肌肉都微微繃緊。
不對勁！
火麟飛的語氣很不對勁！
要知道火麟飛只是個初中生，而且他的性格註定他不會像那些虛偽的人一樣偽裝自己的情緒。
高興時會哈哈大笑，憤怒時會質問，疑惑時會撓頭。
他或許在戰鬥時能迅速冷靜下來，但在日常生活中，他幾乎不懂得，也懶得去進行甚麼複雜的偽裝。
一週目的輪迴經歷或許讓他成熟了一些，但短短七天的戰鬥，更多的是戰鬥意識和信念的磨礪，而非城府的進步。
本質上，他仍然是個不太擅長掩飾情緒的少年。
但此刻，火麟飛的眼神太平靜了，語氣太沉穩了，甚至帶著一種刻意收斂的疏離感。
這絕不是火麟飛正常的形態。
他發現了甚麼嗎？發現主神的存在，或者自己靠近他的意圖？
林風下意識地就想到了這點，但下一秒就將之否定。
如果火麟飛發現了，那以他嫉惡如仇的性格，現在絕不可能站在這裡平靜地和他說話。
等等
一個念頭閃電般劃過林風的腦海，讓他緊繃的神經微微一鬆，但隨即又提得更高。
火麟飛，或許是感知到了他從“主神”那裡獲得的力量！
這個解釋說得通。
雖然他已經收斂了自己的力量，但火麟飛作為超獸戰士，並且實力還比自己更強，能夠看出自己擁有的力量並不奇怪。
而在火麟飛的視角中，過去的他一直是普通人，但是現在卻擁有了常人無法企及的力量，火麟飛當然會有所懷疑，甚至覺得自己之前一直在偽裝、欺騙他，接近他另有圖謀！
這樣一來，他語氣和態度的轉變就說得通了。
不是發現了“主神”和契約的秘密，僅僅是發現了“自己擁有強大力量卻在偽裝普通人”這件事！
林風心中的緊張感因為這個“合理”的解釋而稍微放鬆了一些。
被發現擁有力量，雖然會帶來麻煩，但總比“竊取天賦和力量”這個真正致命的秘密暴露要好得多。
前者頂多是引起警惕和敵意，後者.林風幾乎能想象到火麟飛暴怒之下，召喚超獸將自己轟殺至渣的畫面。
林風心中電轉，臉上卻迅速調整，露出溫和的笑容。
“火麟飛你想要問甚麼直接問就好了，我們不是朋友嗎？”
“呵。”
火麟飛輕呵一聲，下一秒，林風只覺得自己的肩膀被一隻如同鐵鉗般的手猛地扣住。
“轟隆！！！”
劇烈的轟鳴聲在教室內響起，空氣被撕裂，形成肉眼可見的氣浪。
課桌上的書本紙張被狂風吹得嘩啦作響，離得近的幾個同學更是被這突如其來的氣流掀得一個踉蹌，驚撥出聲。
“甚麼情況？！”
“打雷了？！”
“我的書！”
“剛才那是甚麼聲音？”
“火麟飛和林風呢？！”
教室裡瞬間一片混亂，同學們驚慌四顧，卻發現原本站在教室後排的火麟飛和林風，竟然憑空消失了。
“消、消失了？！”
“剛才那聲音是音爆嗎？！”
“他們不會是超能力者吧？！”
“臥槽！難道火麟飛真的是超能力者？那個林風也是？！”
各種猜測和驚呼在教室裡響起，所有人都被這超出常理的一幕驚呆了。
而此刻，距離藍弧國際學校數公里外的一處偏僻山林之中。
空氣微微扭曲，兩道身影突兀地出現在林間空地上。
“呃啊！”
林風悶哼一聲，踉蹌著後退了好幾步，才穩住身形。
他抬頭，難以置信地看向火麟飛。
“你竟然”
林風心中的震撼無以復加。
不僅僅是偽裝自己不知道火麟飛的力量，更是因為火麟飛竟然敢如此肆無忌憚！敢直接帶著他從教室裡離開，在那麼多普通人面前使用力量！
他難道不怕暴露嗎？
如果不怕，為甚麼之前那麼長時間，無論是在學校還是其他地方，他都從未顯露過自己的力量？！
雖然超獸戰士沒有避免在普通人面前暴露力量的規則，但是地球和其他六大平行宇宙是不同的，沒有異能量的觀念。
一旦發現存在這樣的強者，必定會掀起轟然大波。
以火麟飛的性格，是不該如此魯莽的在眾人面前暴露力量的，除非他已經完全不在乎了。
亦或者，他有絕對的把握，能處理後續的影響！
“還在偽裝嗎？”
“我已經知曉了，你背後的邪神。”
“透過我的毛髮獲取力量，沒想到，竟然還有這樣骯髒手段的神。”
火麟飛看著林風，淡淡地說道。
“邪神”兩個字，讓林風瞳孔驟縮。
果然，他知道了，他不僅知道自己竊取力量，更知道了“主神”的存在！
而且他稱之為“邪神”！
難怪.難怪那低語充滿了墮落和誘惑，難怪會引導他走向那樣扭曲的道路！
甚麼“主神”，根本就是邪神！
自己一直在與虎謀皮，不，是與惡魔做交易！
恐懼和憤怒在林風的心頭環繞，但是求生的本能，讓他的大腦飛速運轉。
偽裝已經毫無意義，抵賴更是自取其辱。
火麟飛的態度如此明確，兩者的力量又如此懸殊，想要活下去，擺在他面前的辦法只有一個。
示弱，博取同情，利用火麟飛性格中的弱點！
剎那之間，林風臉上的情緒褪去，變化為了懊悔、後怕、以及彷彿終於卸下重擔的複雜表情。
他臉上露出一絲苦澀至極的笑容。
“邪神.原來，是邪神嗎.”
“我一直以為，那是賜予我機遇的神明，我並不知道，它是邪神啊！”
林風的聲音帶著顫抖，好似對這點無法接受。
他抬起頭，直視著火麟飛的眼睛，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真誠而悔恨。
“火麟飛，我知道我現在說甚麼你可能都不信，但我真的不知道那是邪神。”
“它找到我，告訴我可以讓我變得強大，可以讓我不再平庸，只需要付出一些微不足道的代價”
“我只是太渴望力量了！”
“我羨慕你，崇拜你，我想變得和你一樣強大；所以我鬼迷心竅，答應了它。”
林風的語速很快，帶著急促的喘息，彷彿急於解釋：
“我承認，我接近你是有目的的，我偷了你的頭髮，但我發誓，我並不知道這是向邪神獻祭。”
“我以為那只是某種等價交換。”
“如果我知道那是邪神，有著其他的後果，我絕對不會這麼做的！”
他一邊說，一邊仔細觀察著火麟飛的表情，看到對方沒有立刻動手，心中稍定，立刻加大力度，開始打感情牌和道德牌：
“火麟飛，我們是同學，就算不是摯友，也至少是相識一場。”
“我承認我錯了，我被力量矇蔽了雙眼，被那邪神欺騙利用了；但我並沒有造成甚麼實質性的傷害，對不對？”
“我沒有用這力量去傷害任何人，沒有去作惡，我只是偷偷拿了你幾根頭髮而已。”
“你看，我現在已經知道錯了，我知道那是邪神了，我絕對不會再和它做任何交易，我會立刻切斷和它的聯絡。”
“我求你，看在我只是一時糊塗，並沒有真正釀成大錯的份上，放過我這一次。”
林風的聲音帶上了幾分哀求。
但是他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讓火麟飛將自己獲得的力量收回這樣的話，而是圍繞自己沒有造成傷害本身。
超獸戰士是正面人物，而既然是正面人物，就註定了他們在道德上必然要比常人更高。
作為“不知者”且“迷途知返”的他，就算透過火麟飛的頭髮向邪神獻祭獲得了力量，卻也沒有傷害到其他人。
甚至對火麟飛本身，也沒有看出有甚麼影響。
火麟飛該以甚麼理由殺他呢？
他沒有殺過一個人，也沒有用這力量做任何壞事，他只是一個被邪神蠱惑的可憐蟲。
一個無辜的、被欺騙的受害者。
火麟飛是超獸戰士，是守護和平與正義的英雄，又怎麼可以殺死一個只是犯了錯但願意改正的同學呢？
“說完了嗎，說完你就可以去死了。”
火麟飛平靜地看著林風，說出了與林風想象中完全不同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