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5章 清冷而永恆的星光,緩緩落下帷幕的宴會
時間,就在這驚歎與滿足的喟嘆中,悄然流逝。
最初那種如同狂風過境、餓虎撲食般的激烈節奏,漸漸舒緩下來。
並非因為美味有絲毫褪色,而是因為腹中傳來的飽足感,因為靈魂深處那被一波波極致美味反覆沖刷後產生的充實與安寧。
最初的震撼與貪婪,逐漸沉澱為更深沉的品味與分享的愉悅。
道具模擬出的溫暖燈光早已亮起,柔和的暖黃光暈籠罩著營地,驅散了史前夜晚的涼意,卻又不刺眼,與天幕上那真實閃爍的、遠比現代城市所見更加璀璨的星辰交相輝映。
銀河如一條波光粼粼的玉帶橫亙天際,無數星子靜靜閃耀,俯瞰著這片白堊紀大地上充滿煙火氣的角落。
篝火依舊在空地中央靜靜燃燒,偶爾爆出一兩聲輕微的噼啪脆響,躍動的火苗將圍坐眾人的影子拉得長長,在草地上輕輕搖曳,平添幾分靜謐與溫馨。
餐桌上,不再有開始時那種“上一道光一道”的激烈“戰況”。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從容的品鑑與低聲的交談。許多人放緩了速度,不再急於將食物送入口中,而是更注重感受每一道菜餘韻的悠長,更樂於與同伴分享此刻的心情。
“嗝~”
一聲帶著滿足感的飽嗝響起。
只見珈百璃毫無形象地癱在椅子上,金色長髮有些散亂,平日裡總是無精打采的臉上此刻是近乎聖潔的滿足與慵懶。
她的小腹微微鼓起,一隻手還無意識地搭在上面,輕輕揉著。
“不行了,真的,一口也吃不下了”
她喃喃道,但那雙琥珀色的眼眸,卻依舊戀戀不捨地瞟向桌上的料理,喉頭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就,就一小口,應該還能塞下吧?”
她掙扎著,向那塊顫巍巍、紅亮誘人的肉塊伸出了“罪惡”的筷子。
“珈百璃,你還吃的下嗎?”
小埋雖然自己也吃得心滿意足,臉上帶著紅暈,但在看到珈百璃還要伸出筷子的時候,也是忍不住有些驚訝。
同時將自己面前那碗幾乎沒動過的“金盞鳳凰羹”又往珈百璃那邊推了推。
野比大雄和哆啦A夢早已離開了餐桌,並肩躺在一旁柔軟的草地上,雙手墊在腦後,望著頭頂那片浩瀚無垠的史前夜空,臉上帶著同樣夢幻般的笑容。
大雄時不時還回味般地咂咂嘴,彷彿那些極致的美味還在舌尖縈繞。
“哆啦A夢,你說我們是不是在做夢啊?怎麼會有這麼好吃的東西.”
“不是夢哦,大雄。”
哆啦A夢圓滾滾的肚子似乎也更圓潤了一些,他滿足地摸著自己的肚皮,銅鈴眼裡閃著幸福的光。
“雖然確實好吃得像做夢一樣,不過,已經吃不下了啊”
它的聲音漸漸低下去,帶著吃飽喝足後的愜意與慵懶。
佐藤和真與比企谷八幡佔據著篝火的另一側。
佐藤和真毫無形象地拍著自己鼓脹的肚皮,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幸福:
“啊,活過來了.不,是昇華了!”
“當真是難以想象的美味啊。”
他仰頭看著星空,眼神放空,彷彿靈魂還在美味的天國徜徉。
比企谷八幡則安靜許多,他靠著一塊平整的石頭,手裡也端著一杯“琉璃心醉飲”,小口啜飲。
眼睛在火光映照下顯得柔和了許多,望著跳動的火焰,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或許是在感慨這超現實的經歷,或許只是單純地享受著這難得的、無需思考人際關係的寧靜飽足時刻。
就連蘇雲清、沃班侯爵、藍染、洛基、託尼等人,此刻也放鬆了姿態。
沃班侯爵依舊坐得筆直,但手中端著一杯殷紅如血的、不知是酒還是甚麼的飲品,猩紅的眼眸望著篝火,銳利的氣勢收斂了許多,彷彿一頭饜足的雄獅。
藍染惣右介推了推眼鏡,目光偶爾投向深邃的星空,鏡片後的眼神深邃難明。
洛基把玩著手中的空酒杯,臉上帶著輕鬆的表情,目光在眾人身上掃過,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不愧是小當家做的漢堡,真是好吃。”
託尼·史塔克已經解決完了那份為他特製的“漢堡”,此刻正愜意地靠在自己的座椅上,手裡端著一杯薙切繪里特別調製的咖啡,臉上是挑剔被滿足後的享受之色。
為了這一口,他中間可是特意留了肚子。
“真的有那麼好吃嗎?”
蘇雲清盤腿坐在一張柔軟的獸皮毯子上,手裡拿著一串不知道從哪來的糖葫蘆,一邊咔嚓咔嚓地咬著,一邊向託尼問道。
“漢堡嘛,小當家做的當然好吃,但是,比起他今晚做的‘龍鳳和鳴’、‘翡翠琉璃龍鬚麵’,還有繪里奈的‘酥皮黑松露惠靈頓’、‘冰霜櫻桃煎鵝肝’,應該沒有更好吧?”
雖然是給託尼特別做的,但是一次自然不可能只做一個,蘇雲清也吃了。
味道不用多說,小當家做的肯定是好吃到了極點的那種。
但要說比起他做的其他料理,那肯定是沒得比的,甚至只是比繪里奈的必殺料理要好一些。
那些漢堡無論是在食材、技術還是“意”的層次上,都差了許多。
漢堡說到底,對廚藝的要求還是比較低的。
她不太理解託尼對這種“快餐形式”美食的執著,尤其是當有那麼多料理在前時。
託尼聞言,聳了聳肩,語氣調侃的說道:
“個人愛好而已,等你到了我這個年紀,經歷了足夠多的事情,也就會懂了。”
“而且,你不能否認,一個完美的漢堡,從麵包胚的鬆軟、肉排的多汁焦香、配菜的爽脆、醬汁的協調,到一口咬下去所有元素在口中爆發的層次感,本身就是一門藝術。”
蘇雲清聽到託尼的話,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嘴,沒再繼續爭辯。
個人愛好就個人愛好吧,反正她是理解不了這種對漢堡的執著。
她不再說話,就這樣放鬆了身體,靜靜地靠坐在柔軟的墊子上,微微仰起頭,目光投向那無垠的夜空。
篝火在空地中央靜靜地燃燒著,橘紅色的火焰跳動著,發出溫暖而柔和的噼啪聲響,將圍坐的眾人身影拉長,在鋪著細碎砂石的地面上輕輕搖曳。
火光映照著一張張或熟悉或陌生的臉龐,那些平日裡或許威嚴、或許疏離、或許跳脫、或許冷漠的神情,此刻都被溫暖的橘光柔化,鍍上了一層名為“滿足”與“安寧”的光暈。
空氣中,先前那濃烈到幾乎化不開的、各種珍饈交織而成的奇異香氣已經漸漸淡去,但並未完全消散,而是化作了一種更加綿長的餘韻,縈繞在鼻尖。
混合著篝火燃燒木頭特有的焦香,以及夜晚帶著青草與遠方森林氣息的微風,構成了一種令人安心的氛圍。
璀璨的星海無聲地鋪陳在墨藍色的天幕上,比任何時代、任何地方所見都要清晰、都要浩瀚。
銀河如一條流淌著碎鑽的光帶,橫貫天際,無數大大小小的星辰靜靜閃耀。
偶爾,一顆流星拖著細長的光尾悄然劃過,轉瞬即逝,卻引來幾聲帶著驚歎的輕呼。
珈百璃已經徹底放棄掙扎,像只饜足的貓一樣蜷在小埋旁邊,眼皮開始打架。
小埋一邊無奈地看著她,一邊小口喝著溫熱的茶水,臉上帶著溫柔的淺笑;雪之下雪乃和霞之丘詩羽也各自安靜地望著篝火或星空,享受著這份無需多言的寧靜。
小當家和薙切繪里奈也終於清閒下來,坐在料理臺邊休息。
繪里奈姿態依舊優雅,但微微靠在椅背上,紫眸望著星空,臉上帶著淺淺的、放鬆的笑意。
小當家則顯得更隨意些,臉上掛著陽光的笑容,看看星空,又看看周圍放鬆的眾人,眼中滿是成就感與純粹的快樂。
黑羽快鬥雙手愜意地墊在腦後,毫無形象地躺著。
他望著頭頂那片彷彿觸手可及的星河,嘴角噙著一絲滿足弧度。
夜風拂過他微翹的髮梢,帶來青草與遠處篝火的混合氣息。
工藤新一則半靠在一塊相對平整的大石旁,姿勢比黑羽快鬥要收斂許多,但臉上也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笑容,目光偶爾從璀璨的星河滑向跳躍的篝火,又或是掃過周圍安然休憩的眾人。
宮野志保依舊坐在原位,姿態清冷而端正。
她沒有看星空,也沒有看篝火,清冽的眼眸低垂著,凝視著杯中微微晃動的淺琥珀色液體。
那總是抿成一條直線的唇角,此刻難以察覺地微微上揚了一個弧度,清冷的面容在搖曳的光影中,流露出一種近乎柔和的笑意。
夜風輕柔地拂過營地,帶來遠處不知名史前植物的沙沙聲,像是大地沉睡時均勻的呼吸。
更遠的地方,隱約傳來屬於這個時代的獸吼,穿透遙遠的距離,已化作模糊的背景音。
在篝火的溫暖與星空的浩瀚籠罩下,非但不再顯得可怖,反而為這史前的夜晚增添了幾分原始的韻律感。
篝火繼續燃燒,噼啪作響,躍動的光芒溫柔地包裹著每一個人。
星光無聲灑落,清冷而永恆。
食物的香氣、草木的氣息、夜晚的涼意、同伴均勻的呼吸、遠處若有若無的獸吼
這一切交融在一起,構成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安詳而溫暖的氛圍。
彷彿時間的流逝在此刻都變得緩慢而溫柔,所有的煩惱、壓力、爭鬥與不同世界的隔閡,都被這頓極致的盛宴和這片史前的星空暫時滌盪、消融。
每個人都沉浸在這份難得的寧靜裡,不願打破。
但史前夜晚的涼意終究隨著夜深而漸漸加深,篝火雖暖,卻難以完全驅散那從廣袤天地間瀰漫而來的寒意。
最先有所動作的是身體素質相對普通的群員。
野比大雄打了個小小的噴嚏,揉了揉鼻子,哆啦A夢立刻從它神奇的四次元口袋裡掏出了一條厚厚的毯子給他裹上。
“哆啦A夢,我們是不是該睡覺了?”
大雄裹著毯子,睡眼惺忪地問。
“說的也是呢。”
哆啦A夢圓滾滾的腦袋點了點,然後看了一眼之前準備的帳篷數量,而後又從口袋裡掏出了一些,對著眾人說道:
“大家不用擔心住宿問題哦,我已經準備好了。”
“那些是‘自動展開舒適帳篷’,空間足夠,保暖防風,裡面還有軟軟的床鋪!”
小埋輕輕推了推已經靠在自己肩上睡著的珈百璃:
“珈百璃,醒醒,去帳篷裡睡吧。”
珈百璃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聲,被小埋半扶半抱地帶向一個已經自動展開的帳篷。
雪之下雪乃、小木曾雪菜和冬馬和紗也各自找了個帳篷。
佐藤和真也搓了搓胳膊,站了起來:
“啊,確實有點涼了,謝啦,哆啦A夢!”
不過也並非所有人都進入帳篷,對於那些實力強大,可以無視寒意的群員,他們反倒更適應坐在篝火旁,與星空相伴。
蘇雲清倒是選擇好了自己的帳篷,但沒有進去,而是繼續坐在原地,望著星空,等夜色更深一些再進去。
黑羽快鬥躺在草地上,似乎對涼意不甚在意,只是不知從哪兒摸出了一塊絨布蓋在了自己身上。
工藤新一也還留在原地,靠著石頭,他如今的實力,也已經不需要擔心溫度了。
宮野志保似乎對溫度變化並不敏感,或者說,此刻的心境讓她忽略了那絲涼意,只是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了一本書,坐在地上看著。
時間,就在這漸深的夜色中,悄然流淌。
星光似乎更加明亮了,銀河如練,橫亙天際。
遠處的獸吼聲不知何時也停歇了,只剩下風吹過遠古蕨類與蘇鐵葉片發出的聲音。
當東方的天際線泛起第一抹近乎於無的魚肚白,驅散了最深的黑暗,將遠山和巨樹的剪影勾勒出來時,篝火的餘燼也只剩下一堆暗紅色的光點。
空氣裡最後一絲食物的香氣被清新的晨風帶走,留下的只有草葉上的露水,清冷的空氣。
而這場持續了幾乎整個夜晚的宴會,也終於在此刻,隨著晨光的降臨,緩緩落下了帷幕。
新的一天,即將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