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舟抿唇不語,專心工作,其實他誤會了,夏經灼並不是對馮晨才有說有笑,他笑是因為話題提及到了他的婚姻,他這輩子經歷的第一件讓他有幸福感的事,哪怕剛才說話的是個路人,他也不會吝嗇自己的笑容。
邢舟現在是記恨夏經灼,然後不管他做甚麼,在他這裡都是別有用心,都是錯的。
陳鋒在一邊看著他們明顯相處不和諧的樣子,就知道自己的計劃通了,他斂起嘴角得逞的笑容,輕輕鬆鬆地哼著口哨離開,他的口哨聲傳到夏經灼耳中,他不經意地瞥了他一眼,陳鋒對上他的視線,身子顫了一下,chuī口哨的心情立馬就沒了。
他可沒忘了,馮晨和夏經灼這還有他給飛機動手腳的證據,如果真的被他們給揭發出去,邢舟的記恨就會馬上消失,說不定還會慚愧和自責,那他就得不償失了。
不能讓那件事發生。
陳鋒遠遠望見林棟,趕緊便追了上去,這樣的事還是和有經驗的林棟商量一下比較好,591的事雖說是他主謀,但林棟是知情並縱容的態度,他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他可別想獨善其身。
第四十五章
飛機平平穩穩地降落在西雅圖。
因為航班安排問題,飛機下一次起飛將會在六個小時之後,這六個小時機組可以自由安排時間休息。
往常,飛行員們都會選擇找個地方躺一會休息片刻,空姐們可能會去逛逛街,買點東西。
但今天,去逛街的美麗女孩裡面多了一個男人。
夏經灼安排好了一切也跟著要離開機場,幾人一起在外面等計程車,殷曼紅著眼睛遠遠看他,平時這個時候她早就上去搭訕了,可今天怎麼都沒辦法挪動腳步。
楊陽看殷曼這樣有些心疼道:“殷曼姐,你別這樣,夏機長都結婚了,就算你再喜歡他也得到此為止了,他從來都沒回應過你,你為甚麼還要堅持呢?”
殷曼苦笑了一下,眼淚又要掉下來,其實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為甚麼還要堅持,事情到了這一步又到底還在糾結甚麼,他都結婚了,難不成她還要去做小三嗎?她年紀也不小了,喜歡夏經灼這些年,她的追求者越來越少,難道她真的要為了他一輩子不嫁人嗎?
“我不知道。”殷曼茫然地低下頭,盯著西雅圖機場門口的路面說,“這麼多年了,我唯一一直在做的事就是喜歡他,這種喜歡已經成為了習慣,現在突然有一天他告訴我,他結婚了,我知道我不該再有這樣的感情,可是我管不住自己的心。”
說到最後,語調幾乎哽咽,其實她們距離夏經灼並不太遠,這會兒門口等車的人不算多,他可能是聽見了她的話的,可是夏經灼的反應呢?
他攔了一輛計程車,禮貌紳士地轉頭望向她們,彷彿沒看見殷曼滿臉的矛盾和不捨,非常官方地問:“你們要先走嗎?”
楊陽愣了一下說:“夏機長不著急嗎?”
夏經灼好像永遠是那樣,他決定的事即便可能會對別人造成傷害,也不能阻止他完成的腳步。
他就那麼看著還在哭的殷曼說:“六個小時,做甚麼都足夠,我只是去給太太買婚戒,並不著急,你們先走吧。”
楊陽幾乎是逃跑似的帶著殷曼上了計程車,殷曼失魂落魄地趴在窗戶前看著窗外站著的男人,他蹙眉立在那裡,在外面不知是否能看見車玻璃內的人,但他是看著她的。
從他的眼睛裡,她看出了一些隱隱的擔憂和煩躁,她的狀態惹他討厭了,也讓他擔心了。
她的喜歡給別人帶來了負擔,這是她最不希望發生的事。
做空姐這麼多年,不乏優秀男士追求她,比夏經灼有錢有身份的大有人在,可這些人不管怎麼樣都進不到她心裡,他們要麼是談吐不及他,要麼是相貌不及他,每遇見一個人她都情不自禁地拿來跟夏經灼左比較,最後得到的結果也都是誰都比不上他,後來兜兜轉轉她發現,說到底還是因為她太賤了,得不到的永遠是最好的,他就是她心口的硃砂痣,她怎麼都不可能摘下來。
可是,事到如今,她再不摘下來,就會犯原則性的錯誤,她不想看見那樣的自己。
惡毒,小人,下賤,她不想成為自己最討厭的那種人。
不捨地收回視線,殷曼低下頭,回憶著工作時和他相處的點點滴滴,夏經灼真的是個君子,他幾乎從頭到尾都沒有給過她任何被喜歡著的感覺,他不和你玩曖昧,不喜歡就是不喜歡,當真是潔身自好的一位君子,也君子到薄情。
“殷曼姐,不要再喜歡他了。”楊陽心疼地說,“這樣的男人,不是我們的就不是我們的,你還年輕,你還有很多機會找到你的真命天子,就算不為自己,也為你後來的男人好好保護你自己,不然他多心疼啊。”
殷曼聞言,泣不成聲地哭了起來,這些天她一直忍著不使勁哭,不當著人面哭,故作鎮定的工作,這一刻是她最放肆哭泣的時刻,她告訴自己這段毫無指望的單戀,從此以後就永遠埋藏在記憶裡吧。
西雅圖知名珠寶品牌的專櫃裡,夏經灼認真地看過櫃姐介紹的每一款鑽戒,說實話,這個牌子的鑽戒真不便宜,價目的數字後面要加好幾個零,但不管多貴,好像一想到戴在江嘉年手上的樣子,他就覺得都是值得的。
換再便宜的,再差勁的,都覺得配不上她。
櫃姐看夏經灼選得那麼認真,不禁開始羨慕會收到他戒指的女士,全程服務都很熱心,這位挑剔的客人最終也選擇了一枚閃閃發光的鑽戒,設計簡潔大方,雖說沒有鴿子蛋那麼驚豔和土豪,卻多了幾分內斂與店對方的快餐店裡看著他那邊,陳鋒眼見著他上了計程車離開,對林棟說:“林機長,怎麼沒見他約馮晨見面?你說他們是不是已經見過了?”
林棟擰眉望著夏經灼的車子遠去,冷笑一聲說:“要怪就怪你當初做的手腳不gān淨,現在給人留下把柄,時時刻刻被人家捏著,不知道甚麼時候就死了,還要拉上我來陪你。”
陳鋒冷聲道:“林機長,您這麼說就不對了,誰知道會出問題呢?那個馮晨年紀輕輕的,本事倒不小,我雖說不是機械師,但在某些方式技術可不比他們差,我動的手腳,自認他們看不出來,這個馮晨,是我低估他了。”
林棟瞥了他一眼:“那現在呢?你要為自己的自大負責任吧?自己出去承擔一切後果怎麼樣?”
陳鋒立刻說:“不可能的林機長,你也知道我這個人,就算我要死,我也拉個人陪我一起死,我這麼熱愛飛行,和您一樣想要飛半輩子的,您都快達成所願了,我當然也要跟上了。”
林棟從來不知道陳鋒這個人有這麼討厭,可是沒辦法,事已至此,只能怪自己當時一時糊塗,居然真的默許了他那樣的行為。
陳鋒見林棟不說話,微微一笑道:“所以現在還得麻煩身經百戰的林機長給我出個主意,怎麼度過這個危機,這也算是幫您自己了。”
林棟斜睨著他冷笑道:“你也知道要求我?”
陳鋒謙虛道:“當然了,我這不是一直唯您馬首是瞻嗎?”
林棟根本不把他的話放在心上,早在來這裡之前他就仔細思考過了要怎麼度過這次危機,也有了一個還算不錯的主意。
“現在這情況,我們太被動,指不定甚麼時候夏經灼就會和馮晨一起把事情扯出去,為了改變這個局面,我們最好還是……”
陳鋒靠近:“怎麼樣?”
林棟古怪地笑了一下說:“先下手為qiáng。”
陳鋒恍然,眼神變了幾變,林棟繼續道:“你不是說現在邢舟滿心以為害他的人是夏經灼嗎?那你不好好利用這個魯莽單純的年輕人,就實在是你的不應該了。”說到最後,林棟微笑了一下,得意地端起咖啡杯慢慢喝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