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說錯甚麼了嗎?”他還不自知地詢問,幾乎帶了哭腔,慫到極點。
江嘉年快步上去想緩和一下氣氛,可夏經灼直接拉住她的手把她按到一邊,本人則微笑地看著相親男輕聲說:“你的想法不錯,聽起來也不像個壞人。”
相親男聞言慢慢鬆了口氣,撓了撓頭說:“謝謝誇獎。”
夏經灼溫聲道:“你覺得我是在誇你嗎?”
相親男:“誒?不是嗎?”
夏經灼靠到沙發背上,單手抬起搭在靠背上,十足的機長氣派:“也算是吧,但有件事還是得告訴你。”他臉上笑容漸漸消失,漫不經心地盯著他道,“江嘉年的孩子,是我的。”
此話一出,屋子裡的其他四個人全都瞪大了眼睛,其他三人是因為吃驚,江嘉年瞪眼則是因為羞恥和緊張,這男人居然就這麼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出來了,這相親男怎麼說也是家裡親戚介紹的,要跑出去亂說怎麼辦?未婚先孕甚麼的,雖然現在不稀奇了,可是也不不太好吧!
“你今天被叫來是個誤會。”夏經灼兀自說著,他是何等人物,考慮自然周全,“làng費你時間,我很抱歉。以後有機會,我會補償你。”他抬手從西裝上方口袋取出名片,雙手執著遞過去,淡淡說道,“我的名片,有用得到的地方可以聯絡我,或許我能略盡綿薄之力。”
相親男懵懵懂懂地接過名片,看了一眼心虛地笑著說:“您、您是飛行員啊。”
他這話一說出來,江父江母才算是知道未來女婿的職業身份,江父的位置靠近相親男,從相親男那接過名片看了一眼,抬頭問道:“你在安平航空工作呀?”
對江嘉年的父母說話,夏經灼還算十分和善的,至少嘴角的笑意真誠了不少。
“是。伯父聽說過?”
江父笑道:“我坐過這個公司的飛機,回老家的時候坐的,大飛機,機艙環境可好了,飛機餐也好吃,比其他航空公司qiáng許多。”
夏經灼斯文禮貌道:“伯父下次要出門可以直接給我打電話,我幫您訂機票,去哪兒都可以,我帶您去。”
是的,他未來女婿可是飛機長啊,飛機上了天幾百人的生命都握在他手裡,飛機上他最大,誰都得聽他的,可不是“他帶他去”嗎?
江父一瞬間就被俘虜了,特別滿意這個女婿,覺得以後在牌友棋友面前倍兒有面子,不用再被他們明裡暗裡擠兌閨女三十了還待字閨中。江母看女婿和他們說話時不那麼冷淡了,心裡也舒服了一點,再看看他言辭也算妥當,拿來的禮品都挺貴重的,應該也挺看重他們家閨女的。她暗自點頭,朝女兒投去讚賞的眼神,江嘉年臉紅地笑了笑,抓住了身邊男人的手。
看到這裡,相親男就知道自己遇見了甚麼“誤會”,剛才那位夏先生的話又是甚麼意思,頓時覺得自己在這裡坐著簡直就是十萬伏特的電燈泡,趕緊起身告辭要走,但又被攔住了。
攔住他的不是別人,正是夏經灼,他抬起手擋在他面前道:“畢竟我和嘉年還沒結婚,她之前去相親也是因為我們溝通有問題,還希望您別放在心上,出去之後不要跟別人提起。”
夏機長那氣場,全開的時候根本沒人能反對他,相親男趕緊點點頭,這才得到釋放,立馬離開了。
外人走了,屋裡就剩下一家人,四個人面面相覷,江母笑笑說:“那個,馬上就中午了,你們也就別走了,在家裡吃吧。”略頓,她望向江父,江父點點頭,江母這才說,“我們商量一下,你和年年結婚的事?”
這下激動的成了江嘉年,她幾乎站了起來,還是被夏經灼給拉了回去。
“媽,怎麼提著個事兒啊,我們才在一起多久就說結婚,你這……”
她話音未落,身後就響起一個略顯涼意的男聲慢慢道:“怎麼,你很不想和我結婚嗎。”
江嘉年回眸望去,夏經灼正襟危坐地凝視著她,這男人的想法總是讓人捉摸不定,他不說話看著你的時候你很難從他眼中看出他在想甚麼,也就無從分辨他說這些話只是純粹吃醋,還是真的想和他結婚。
如果他是認真的,她要答應嗎?這會不會太草率了?他們才認識幾個月,就要決定一輩子在一起,這樣真的理智嗎?
第四十三章
從民政局出來的時候,江嘉年還有點回不過神來。
所以說,她現在算是已婚了?
肚子裡的孩子,算是有身份了?
轉頭看看身邊,孩子的父親倒是表情平靜得好像從菜市場買菜出來的一樣,手裡還提著一袋糖果,是剛才從家裡出來時順道去超市買的,她當時就很好奇他買糖果gān嘛,還買那麼多,這會兒領完了證,兩人上了車,坐在車上,就看見夏機長認認真真地車子抽屜裡拿出漂亮的紙袋,將糖果分成了兩份。
江嘉年莫名其妙地看著,看著看著其中一份糖果就jiāo到了她手上。
“給我了?”她疑惑地問。
夏經灼點頭說:“不對嗎?結婚了不是要給同事發喜糖嗎?”
江嘉年驚悚地看著他:“你不會是想馬上告訴所有人你結婚了吧?”
夏經灼沒說話,只是認認真真地收好了他那份喜糖,然後開車離開民政局門口。
今天不是週末,江嘉年是請假出來的,夏經灼是正常休假。
說來也是巧,他休假雖說是飛四休二,但趕上不是週末的時候也不多,能這麼巧的在工作日見他父母,甚至發展到直接領了結婚證這件事,也算是上天的緣分。
說起來,他們是怎麼就到了這裡領了證?仔細想想,好像是江母那幾句話。
“你總不能讓孩子出生的時候還不明不白沒有身份,連個出生證明都辦不下來吧?”
“做人都要負責任的,既然有了孩子,為人父母就得為孩子負責,你們可能覺得感情還不到去結婚的地步,但也要為孩子想想。再不濟,你們先領了證,讓孩子正常出生,如果以後你們覺得兩個人相處起來不適合,再想別的對策都是可以的。”
簡單來說,就四個字。
為了孩子。
摸著手裡的小紅本,珍重地放到揹包裡,江嘉年心情頗為複雜。
夏經灼給她準備的喜糖就握在手裡,情不自禁的,她就自己先吃了一顆。
夏經灼開著車,餘光瞥見她這個動作便說:“那又不是給你吃的。”
江嘉年嘟囔道:“我先嚐嘗。”少頃,她放輕聲說,“夏經灼,你是真心想和我結婚嗎?還是單純為了孩子有個合法身份?你以後會不會和我離婚?”她問這樣的話,但也不需要回答,在他回答之前就徑自說道,“算了,你不用告訴我,我想來想去,我們還是暫時不要透露給外人結婚的訊息比較好,我這邊懷著孩子瞞不住,但你那邊可以不說,這樣一來,就算你以後後悔,要和我離婚,再婚時也不用背上二婚的名聲。”
聽起來,這話是處處為他考慮,彷彿男人背上二婚的名聲比女人壓力都大一樣。
車子慢慢停在紅燈前,夏經灼也剝了一顆糖放到了嘴裡,他們結婚喜糖的甜味與平時認知的甜都不一樣,這種甜一點都不會膩,他從來不愛吃甜食,可這樣的味道讓他幾乎停不下來。
“我不會後悔。”他吃著糖,目視前方平靜地說,“我活到今天也算見過不少人,各種各樣的我都曾領略過。他們都像街邊的路燈一樣,一盞一盞,照亮前行的路途,但車子駛過,它們依次離我遠去,再亮的燈也終究是燈,已與我無關。可是你不同。”他側眸望向身邊,眼神波瀾不驚,似乎只是在說著再平常不過的話,“你就像天上的月亮,不管我走到哪,一抬頭就能看到你,停電的時候路燈會滅,但月亮永遠都在,她照著我路,讓我常駐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