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夏經灼親口告訴他的。
夏經灼為甚麼要主動和他說這些?無非是因為他問了。
那他為甚麼要問這個呢?……還不是因為……抬眼看看殷曼,見到她那麼在意自己話裡提到的“嫂子”,就知道即便夏經灼不喜歡她,她也非常喜歡對方,他這麼一個不起眼的像陳鋒說的那樣跟在人家屁股後面的小粉絲,怎麼才能引起她的注意呢?
失落是有,但邢舟還是qiáng撐著笑道:“啊,沒甚麼,經灼哥前幾天不是停飛修整麼,我去看他,恰好看到嫂子在往樓上搬東西,也就沒去打攪。”
殷曼瞬間就想到了那個女人是誰。
江嘉年和夏經灼的關係已經發展到了登堂入室的地步了嗎?
她茫然地望向夏經灼,希望他會對此有些解釋,可後者大約是想到了那天那個女人自己搬東西上樓的模樣,竟然嘴角微勾,露出了笑容。那個笑容越是迷人,越是讓殷曼覺得受傷。
“我吃飽了。”她才剛坐下,就僵笑著站起來說,“你們慢慢吃,我先走了。”
語畢,她倉促離開,走出幾步回了一次頭,想看看她在意的人是否有看她,可她只看見了邢舟擔心的眼神。
明明夏經灼的位置是正對她離開方向的,可他連一個眼神都沒施捨給她,實在太殘忍了。
殷曼這樣想著,再不猶豫,快步離開。
她那個時候也沒想過,自己比起夏經灼,也有些無情。
邢舟那樣特地扭過頭專注而擔憂的注視,她不是也無視了嗎?
人走在感情迷途中的時候,只看得見別人如何傷害自己,卻看不見自己怎麼傷害到了別人。你細細數著你愛的人給你的傷口,卻不知你也無形中傷害了愛你的人。
同樣的,那些你捧在手心不忍心去傷害的人,在他喜歡的人面前,說不定也和你同樣卑微。
邢舟不捨地收回視線,猶豫半晌還是對夏經灼說:“經灼哥,你能不能對殷曼好一點?”
夏經灼放下筷子沒再吃東西,其實他根本就沒吃下甚麼,相較於江嘉年的廚藝,公司餐廳的飯菜著實難以下口。
“我如果對她好了才是不負責任,你也只會更難受。”
夏經灼簡短地解釋了一下,起身離開,去準備飛行。
邢舟坐在那細細想來,他說得也對,他越是對殷曼好,殷曼越是有希望,只會越陷越深,後面更難抽身。這樣冷淡,說不定她可以早點回頭。
嘆了口氣,邢舟也起身準備離開,路過其他同事的餐桌時,他刻意低頭沒去看他們,但他還是聽見了別人的議論聲,夾雜著瞧不起。
握了握拳,邢舟咬了咬唇,很想去爭辯,可那也只是自取其rǔ罷了。
悅途總裁辦公室。
江嘉年早餐糊弄了一下就來公司工作,一直忙碌到十點鐘才有個休息時間,她端起咖啡準備喝一口,突然一陣反胃,咖啡直接灑了一桌子她也無暇顧及,彎下腰對著垃圾桶不斷gān嘔。
等嘔完了,她慢慢直起身,就發現助理站在不遠處擔心地看著自己,問了一句:“江總,您沒事吧?”
江嘉年抽了紙巾擦擦嘴,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事,隨口說了句:“最近胃不太好。”
女助理一笑,撓撓頭說:“那您得吃點藥了,飲食不正常是容易胃部生病,不過您剛才那樣,我還以為您懷孕了呢。”
江嘉年本沒將這些放在心上,聽見助理這麼一說,瞬間愣住了。
第二十二章
世界上最孤獨的幾件事之中,最令人心涼的恐怕就是自己一個人去醫院,一個人等待檢查,一個躺在病chuáng上接受檢查,再一個人煎熬地等待結果。
身邊的人,哪怕長得再不起眼都有人陪伴,她自己獨自坐在角落處看著人家,儘管不願意承認,但還是得說,她有點嫉妒和孤單。
一手放在身邊,另一手情不自禁地放在腹部,想起大夫問她多久沒來大姨媽了,上一次那個是甚麼時候,她羞紅了臉,問人家第一次那個難道就會懷孕嗎?當時大夫是怎麼回答的來著?女醫生一把年紀,推了推眼鏡非常嚴肅地說:“我說姑娘,你都三十了,老大不小的,怎麼連這點常識都沒有?懷孕和你是不是第一次沒關係,是否會懷孕,全看你那天是不是在排卵期,如果是,懷孕的機率也是存在的。”
江嘉年當時就覺得,壞了。
因為從來沒有過這樣的經歷,她對姨媽的概念就只是按時來就行,偶爾不按時來,也只是晚個幾天,一直都非常正常。
大夫說,既然時間都一直正常,那完全可以按照日子推算出那天是不是排卵期。
摸出手機,江嘉年低下頭緊張地搜尋著排卵期的演算法,她現在無比痛恨自己那天晚上gān嘛要發瘋,現在好了,萬一真的懷孕了,是要還是不要?
那天是幾號,江嘉年現在依然記憶清晰,實在是因為發生了非常特別的事,想忘記都難。
仔細算算,那天距離現在也一個多月了,她下了一個app,按照上面的提示操作著,最後算出來的是……好巧不巧,她那一天剛好是排卵期。
看著手機螢幕上的結果,江嘉年面如死灰地放下了手機,一位年輕的孕婦剛巧坐在了她身邊,見她那副模樣,左右也沒甚麼事兒,隨口就跟她說:“姑娘,你臉色不好,沒事吧?”
江嘉年看向身邊,視線從對方的臉上轉移到她鼓起來的肚子上,抿唇半天才說:“我沒事。那個,您這是懷孕幾個月了?”
孕婦滿臉幸福地笑著說:“七個月了,還有三個月就可以卸貨了,這傢伙在我肚子裡可真是折騰死我了。”
明明話裡說的好像很嫌棄,很慶幸可以卸貨,她卻笑得那麼開心。
江嘉年心裡不解,就問出了口,孕婦聞言一愣,隨後甜蜜道:“話是那麼說的,但哪有媽媽會嫌棄孕育自己的孩子辛苦呢?怎麼說都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再辛苦都是值得的。”
江嘉年聽了,放在腹部的手力道加重了些,孕婦見此便問道:“你也是來做檢查的嗎?”
江嘉年咬著唇沒回復,孕婦誤以為她是擔心自己的孩子,於是寬慰道:“放心吧,不會有甚麼事兒的,每個孩子來到人間都是難得的,我們好好對他,他也不會辜負我們的期待,孩子一定會健健康康的。”
如果真的是想要孩子的人,聽見孕婦這話肯定會很寬心。可江嘉年並不是那個型別,她壓根就沒想過要孩子,也沒想過會懷上,聽完了心情只會更復雜。
她只能有些尷尬地轉移話題道:“您都懷孕七個月了,怎麼一個人來做檢查?”
孕婦摸著肚子笑道:“我有點渴了,我愛人去幫我倒熱水了,一會就到。”
人家也是有人陪的,這裡獨自來的,恐怕就她一個人。
江嘉年眨眨眼,沒有說話,孕婦注意到她是一個人,趕緊安撫說:“看你的年紀,應該和我差不多大,估計你丈夫正在忙工作吧?放寬心,我剛開始懷孕的時候也常常自己來,等月數多了,他要是再說忙不來陪你,你就揍他。”
江嘉年一笑,情緒複雜道:“哪裡,我應該比你年紀大了,你看著還很年輕。”
孕婦捂著臉笑彎了眸子:“是嗎?也不年輕了,今年都二十七了。”
二十七歲,的確比自己小,儘管不願意說,江嘉年還是道:“我三十歲,比你大三歲呢。”
孕婦很驚訝,隨後便開始問她怎麼保養的,三十歲看起來還二十五六一樣,江嘉年真是不知道自己是該高興還是該難過。還好,不多時她的檢查結果就出來了,技師將她從對話里拉了出來,聽著人家喊她的名字,江嘉年頗有些要上刑場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