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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2022-03-07 作者:總攻大人

懂了。

君子遠庖廚,夏機長對做飯這件事一竅不通。

這是個完美的理由。

她走不掉了。

江嘉年二話不說回過頭找來自己買的圍裙繫好,頭也不回道:“那可以請你先回去躺著休息,不要來這裡添亂好嗎?我一個人就能搞定了。”

夏經灼靜靜地站在那,渾身乏力,疲憊不堪,可他就是想站在這哪兒也不去,雖然這並不被她允許。

算了,還是離開吧,免得她又要走。

這樣想著,他慢慢收回視線轉身離去,江嘉年聽著響動回眸去看,剛好看到他轉頭過去最後那個表情。

怎麼說呢。

他其實沒甚麼表情。

安安靜靜的,清清透透的。

可是看著他的臉,看著他的眼睛,總覺得有許多故事。

不過就算有甚麼故事,傾聽者絕對不會是自己。

搖了搖頭,江嘉年洗了洗手,開啟冰箱,開始做飯。

做完這一餐,就當是跟他正式告別吧,山高水長的,這輩子總會有遇見那麼幾個給你特別感覺的過客,但特別歸特別,也不會有甚麼未來。

這麼一想,做起飯來都有點儀式感。

告別餐。

一會要怎麼和他說呢?

就說今次說再見,就再也不要見了吧。

這樣就好。

第二十章

江嘉年的廚藝很好。

從廚房飄出來的香氣中就能感受到了。

夏經灼的宿舍從來沒這麼充滿生活氣息過,回來之後他甚至都不怎麼開燈,這裡的一切多年來他早已熟悉,閉著眼都可以走過,燈光已經成了並不重要的東西。

可是,現在在臥室的門縫望出去,瞧見外面的暖光,竟會產生一種——萬家燈火,有我一盞的歸屬感。

說不上來的感覺。

病症帶來的不適似乎都減少了,聽力也漸漸恢復如常,她在外面的一切動靜他都能聽清楚,好像就在身邊一樣。

須臾,房門被人敲響,屋裡關著燈,拉著窗簾,一片黑色,外面亮著,望向黑色的屋內時,能看清的人正看著這邊。

江嘉年是來叫他去吃飯的,但一開啟門就對上他這樣的視線,她忽然開始緊張。

她還繫著圍裙,頭髮也沒整理,妝容帶了一天估計早就暈了,形象好不好?看起來會不會很差勁?

這一系列的問題闖進她的腦袋,最後歸結成一條——她到底在緊張害怕些甚麼,反正都是明天就再也見不到的人,哪怕láng狽也只是láng狽這一刻。

這樣說服了自己,江嘉年開口說:“可以自己起來嗎?起來吃點東西再休息吧。”

他當然可以自己起來,也並不拒絕吃她做的飯,但夏經灼其實是個很討厭別人動自己東西的人,要是換做今天來的是殷曼,把他的家搞成這個樣子,說不定他不但不會覺得感謝,反而會大發雷霆。

他不需要那樣的關心,不需要他不在意的關係,他不想欠別人的,因為不想償還。

他可以接受江嘉年的關心,可以接受她的幫忙甚至照顧,這也就代表著,他願意欠她的,願意償還她,從此和她牽去。

可惜,江嘉年並沒意識到這些,在他步伐很輕地來到餐廳,坐下來和她面對面的時候,她就好似很溫柔地對他笑著說:“我們認識時間不長,發生的事情倒是不少,這陣子真是打攪了。吃完這頓飯,以後咱們就不要聯絡了吧,總歸不是很熟悉的人,聯絡太多不怎麼好,你說呢?”

連朋友都不是的人,有這樣過多的聯絡的確不好,甚至稱不上合理。

這陣子以來的糾葛,無非是因為那天晚上醉酒後的糊塗,今天的照顧,再加上那些周到的用品,應該能算是功過相抵了吧。

帶著這樣試探的眼神,江嘉年注視著夏經灼,觀察他的表情變化,希望能從中看出他的心思。夏經灼本來想喝口粥,可聽見江嘉年的話,一點胃口都沒有了。

明明擺了一桌子美食,卻好像都是毒藥一樣,他一點都不想吃了,彷彿他吃了,就是贊同了她的話,就是認輸了。

江嘉年好像對此毫無所覺,繼續說:“你要是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那時間不早了,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她站起來,摘掉圍裙,朝他笑了一下,離開餐廳,拿好自己的東西,就這麼走了。

坐在餐廳裡,夏經灼背對著後面,他能聽見她的動靜,聽見開關門的聲音,明知道她要走了,心裡面有個聲音在不斷說著不想讓她走,可他卻根本伸不出手去挽留。

又過了一會,沉默的這一段時間大概足夠她到達樓下了,她應該很快就會開車離開,夏經灼看著眼前的飯菜,還冒著熱騰騰的香氣,不吃,真的太可惜。

或許是覺得可惜吧,又或許只是餓了,夏經灼再次拿起了筷子,很冷靜地吃飯,他吃得很細很慢,屋子裡安安靜靜,一個人在這裡生活慣了倒是不覺得有甚麼,可一旦有過別人在這裡陪伴過,難免會覺得蕭索寂落。

他最終還是吃了這頓飯。

到最後,他似乎還是贊同了他的說法,認了輸。

因為時間太晚了,江嘉年離開後就直接回了家,沒有再去公司。

她把車停到泊車位上,拎著揹包正要走進樓道,眼前就忽然一亮,刺得人眼睛都睜不開了。

她抬手遮了一下光,心說是誰這麼沒素質,在小區裡開車還要開遠光燈?等那邊燈光漸漸消失的時候,她就順著看了過去,倒不是車子走了,而是車上的人下來了,將燈熄了。

江嘉年看著那輛車子前的男人,他正朝她這邊走過來,也不知在這等了她多久。

“你可算回來了。”男人鬆了口氣,笑容有些釋然,從他的表情和言語裡不難看出,他的確在這裡等了很久。

“林董。”沒錯,在她家樓下出現的人正是林寒嶼,不太確定他來這裡的目的,江嘉年遲疑幾秒才說,“您找我有事?是不是公司出甚麼問題了嗎?我馬上回去。”話音剛落,她便轉身要走,林寒嶼無奈地拉住了她的手,她微冷的手感覺到突如其來的溫度,不由渾身一激靈。

林寒嶼放緩聲說:“我嚇到你了嗎?公司沒事,你不用回去,我就是在這等你。”他慢慢收回手,似乎依依不捨,跟著笑道,“這不是你當時走得太急,我擔心你有甚麼事,所以來看看你嗎。”

江嘉年將手背到身後,不苟言笑道:“那您可以直接打我電話問一下,不用親自過來的,這太麻煩了,我會過意不去。”

林寒嶼的笑容有些疲憊,半晌才說:“嘉年,我們認識這麼多年了,每天朝夕相處,除了是上下級,也算是好朋友了吧?你真的有必要跟我這麼見外嗎?”

看他一臉倦容,江嘉年忽然覺得自己是不是太qiáng調和他拉開距離了,物極必反了?可是轉念想想其實也沒有,都是最基本的保持距離,畢竟他以前是單身,現在不是了,男女有別,他們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樣相處。

緘默了片刻,江嘉年只能簡單笑笑跟他道別,說了句“謝謝關心”就轉身上樓。林寒嶼在這裡等了她一下午,總算是等到她回來了,可她連一句“要不要上去喝口水”都不問,就丟下他走了,相比較她以前對他的態度,他總算是有點意識到自己錯的有多離譜。

或許過去只是他迷了眼,她原本就對他挺好了,是他自己不知足的想要更多,然後就產生一種,她對他是好,卻只是下級對上級的關懷,接著自bào自棄,做了錯誤的選擇。

其實也怪江嘉年太內斂,表達感情很含蓄,有許歡顏那樣熱情奔放的區別例子在,林寒嶼會誤會她對自己並沒感覺也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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