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接說:“我去談可以,但這是許副總拉來的合作,對方也是國內數一數二的大航空公司,我擔心我接手過來,許副總會覺得我在搶她功勞。”
這是許歡顏自己說過的話,江嘉年雖然不喜歡她,但不會卑鄙到把別人的功勞佔為己有,她這番話說得坦然並且無愧於心,但跟你兩看生厭的人可不會覺得你真有那麼好。
“江總可以放心地去做,我不會那樣以為了……”許歡顏賣了個關子,笑了一下才繼續說,“這次是我和寒嶼商量過後自己做的這個決定,這個專案談下來,獎金也都給你,我不需要了。”她從抱著林寒嶼的胳膊換成了挽著,笑靨如花道,“因為,我馬上要和寒嶼結婚了,我們要去布拉格拍婚紗照,我今後要忙著準備婚禮的事,實在沒時間工作。”
結婚。
拍婚紗照。
準備婚禮。
沒時間工作。
十五個字,這是江嘉年從許歡顏的話裡抓到的重點。
她勉qiáng地笑了笑,感覺腿有點軟,不太能支撐住自己的身體,所以靠到了身後的門上。
鼻子很快就酸了,眼眶也有些發熱,她仰起頭看了看天花板,過了好一會才低下頭,qiáng裝無事道:“……是嗎?這麼突然,之前一點徵兆都沒有,也沒聽說、沒聽說你們在一起。”
她有些結巴,這是從未有過的事,林寒嶼望著她抿抿唇,本想說甚麼,但許歡顏搶在了前面。
“辦公室戀情,知道了難免會讓員工們分心去八卦,不專注於工作,所以沒必要說出來呀。”她像是個勝利者那樣站在高處,微抬下巴自信又張揚道,“只是這次要辛苦江總了,我們都不在公司的這段時間,希望你能把我們的公司經營妥善。”
“我們”的公司。
她滿心以為互相傾慕的人,突然要和她一直以來討厭的情敵結婚了,情敵成為了公司的女主人,也等同於自己的老闆,她不但失去了戀愛的機會,還要給他們打工,老天爺是看她江嘉年多不慡,居然讓這種事發生在她身上。
人果然還是要時時刻刻保持自知之明,不要亂去會意別人對你的好,否則到最後被搞得體無完膚,你還找不到指責對方的理由。
你沒辦法遠離,也不能反抗,人家不會理會你的情緒,三言兩語jiāo代完便攜手離去,從頭至尾難受的就你一個,沒人關心你的心情,這就是現實。
倉促地關上門,江嘉年看著手腕上那個男人送的手鐲,粗魯地拽下來直接兩三步都進了垃圾桶,可站在那,盯著垃圾桶裡閃爍著光芒的昂貴手鐲看了一會,又忍不住蹲下來撿了回來,心裡像紮了根針一樣緊緊握著手鐲,眼淚不爭氣地啪嗒啪嗒落在手上,真是久違的感覺。
江嘉年好qiáng,從小就是,讀書她就上最好的學校,工作就拿最好的業績,儘管家裡一直在催婚,可她也一直堅持要找一個真正情投意合的物件,絕不將就。
她現在事業平穩,心裡也有喜歡的人,本以為很快就能劃上完滿的句號,可就在剛才,這一切都沒了。
抬手抹掉了眼淚,握著手鐲來到辦公桌後面,拉開抽屜將手鐲丟進去上了鎖,再將鑰匙放到書架裡的檔案裡藏起來眼不見為淨,她找到鏡子照了照,還好,雖然掉了眼淚,但妝容還沒毀掉。
她稍稍清嗓,按下座機撥給助理,放沉聲音道:“去跟許副總的助理要一下安平航空那個合作專案的全部資料,拿到之後送到我辦公室。”
助理趕緊應是,江嘉年聽完就掛了電話,坐在椅子上開啟電腦,盯著開機動畫等待。
愛情已經沒有了。
不要緊。
她不能被打倒。
不能讓任何人看出她的異樣。
這是她最後的堅持與尊嚴。作者的話:男二啊,你的名字叫配角,gān巴爹!
第六章
林寒嶼跟許歡顏在把專案jiāo給江嘉年的第二天,就雙雙乘飛機去布拉格拍婚紗照了。
偌大的公司,還在職的最高決策者就是她了。
堆積如山的檔案,忙不迭的會議,這些好像一點都不會讓她感覺到累,她似乎還覺得不夠,還在讓助理儘量把日程安排滿一點。
助理欲言又止地看她,江嘉年寫著字頭也不抬道:“有甚麼話就說,不要吞吐làng費時間。”
助理抿抿唇,鼓起勇氣道:“江總,我覺得您的工作安排有點太多了,您應該好好休息一下,您看您的黑眼圈,太重了……”
聽到這些,江嘉年抬起頭拿起手機照了照,不在意道:“我有遮過了,不明顯,不會影響我的工作狀態,我知道你是關心我,謝謝了。”
她這麼執拗,助理也沒辦法,只能順從地去安排今晚的應酬。
跟安平航空公司的合作本身就已經談得差不多了,今晚也該吃個飯做個完善,江嘉年作為公司總裁,在董事長和副總都不在公司的情況下,自然要帶著下屬去參加的。
晚上七點,江嘉年乘車和下屬一起到達就餐酒店,在門口等待安平航空的高層到這裡。今天天氣不太好,yīn雨綿綿,她穿著裙子站在臺階上,雨水掉在地面上濺起的水花飄到她腿上,她皺皺眉,蹲去用紙巾輕輕擦拭,也就在這個時候,一輛車子停在了她面前。
她蹲著抬眼去看,車門開啟,熟悉的人依次從上面走下來,這是上次在手機直播裡見到過的安平航空的人,他們到了。
江嘉年當時便要站起身,就在她起身之前的一瞬間,最後一個人從車子上走了下來,他一身深灰色西裝,嚴謹工整地繫著領帶,西裝外套繫著第一個紐扣,正低著頭凝視她。
她不知道他的名字,但這個男人她可能終生難忘了,因為他總是挑著她最láng狽的時候出現。
匆忙站起身,捋了捋頭髮,江嘉年微笑著避開他,直接跟為首的人打招呼。
“您好,李總,久仰大名,初次見面,我是悅途的總裁江嘉年,以後多多關照。”
她完全無視那個緊盯著她不錯開視線的男人,好像不認識他一樣,這種情形換甚麼人心理都不會舒服,他也一樣。
站在他身邊的還有一位漂亮姑娘,難得見他這麼盯著一個異性看,殷曼有些不自然地問他:“夏機長,有甚麼問題嗎?”
夏經灼沒說話,只是搖了搖頭,收回視線不再看江嘉年。
殷曼心情微妙地觀察了一下江嘉年,發現她挺眼熟,一群人在酒店找包間用餐的時候,她就一直在想這是誰。等到了包間坐下,她才想起來。
殷曼是乘務長,每天遇見的乘客數不勝數,能記住的不多,其中就有那位飛機一起飛就臉色蒼白的女乘客。
她對那一天記憶深刻,因為那天夏經灼把機組休息室讓給了她,他則去了頭等艙休息。
對了,頭等艙,這位姓江的女總裁恰好就是頭等艙的乘客。
大約是發覺眼熟他才多看了幾眼吧,殷曼這樣說服著自己,可身邊的夏經灼視線總是似有若無地飄到江嘉年身上,這讓她無法再勸自己對方只是覺得眼熟。
殷曼心情複雜地雙手jiāo握,臉上的笑容僵硬而失落。
恰好這時,安平航空的李總端起酒杯朝江嘉年介紹道:“江總,這是我們公司最有前途的機長和乘務人員,我特地帶他們來一起吃這頓飯,希望我們這次的合作可以圓滿成功。”他對身邊人笑道,“來,自我介紹一下。”
殷曼看了一眼李總,端著酒杯起身對江嘉年說:“你好,江總,我叫殷曼。”
江嘉年朝她點點頭,直接將杯子裡的酒一飲而盡,這紅酒可不是這麼喝的,她這樣喝不免讓人覺得她不懂紅酒,不過也有人吃這一套,覺得她豪慡,李總就是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