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梁函嘴上這樣寬慰秦至簡,可真到了現場,他連自己都無法說服。
沈飛揚和隋瑤各自有個休息用的房車,就停在拍攝場地邊上。
梁函昨天沒特地觀察,只覺得兩個人同來同去。今天存了心思留意,很快便發現,沈飛揚休息的時候壓根不上自己的房車,每次都是跟著隋瑤。兩個演員的助理對此早就習以為常,沈飛揚的助理甚至會跑去隋瑤的車上接水!
難怪他過來第一天,導演一見面就誇男女主登對!
劇組的人肯定都察覺兩個人關係微妙,只是大劇組往往管理嚴格,沒人敢傳閒話。導演錢長域老狐狸,看破不說破,更是自恃身份,不願意當那個向經紀人傳話的人。因此才提點一句梁函,讓他來斟酌要不要把這個資訊傳遞給雙方團隊……
梁函當晚又和秦至簡打了個電話,把一日所見原原本本描述給對方。
“所以,你要來劇組嗎?”梁函見電話那端秦至簡沉默,不由得小心翼翼地問。
秦至簡半晌才嘆氣,“先不過去了,飛揚擺明不想讓我知道,等他回北京,要是願意說,肯定會告訴我。飛揚還算拎得清,也不是沒戀愛過,其中分寸他知道的。別的我都無所謂,就是怕隋瑤和她背後的金主關係沒斷,搞成一團渾水就麻煩了。”
梁函想著都替秦至簡頭大。好在確實如秦至簡所說,沈飛揚雖然和隋瑤間有著若即若離的小曖昧,但兩個人除了拍戲時候必要的親密,在人前並沒有甚麼過分舉動。
九月,沈飛揚從劇組請了一週的假去參加《huáng粱無夢》在歐洲水城國際電影節上的展映。
秦至簡作為經紀人,勢必要跟著他一起出國出差。
梁函沒法一起去,便索性連北京都不回,繼續住在劇組裡跟著沒日沒夜的拍攝。
《huáng粱無夢》在歐洲全球首映,一經亮相,媒體場刊對作品的評分就全面飄紅,被大部分影評人給予了極高的評價。但這樣的作品註定是充滿爭議的,過分形式化的表現手法,或是對一些沒有共鳴的觀眾會帶來“無病呻/吟”的感覺。因此,整體影評顯得有些極端化,喜歡的人chuī上天,認為它應該參與到主競賽單元。不喜歡的人則無法共情,吐槽手法矯揉造作,或是直接開地域黑,抨擊亞洲電影還停留在“為了拍電影而拍電影”的階段……
然而,越是這樣的爭議,越是引發《huáng粱無夢》在水城電影節中的熱度。
作為亞洲電影,它的公開排片首場上座率還不算很高,到後面一路上漲,最後一天的展映場館外,有不少影迷舉著求票的牌子,甚至願意高價買入。
秦至簡當然也看到了這場電影。
不出梁函所料,看完當天,秦至簡就突然明白梁函心意轉變的契機在哪裡。秦至簡有點感動,但更多的是無奈,兩個人隔著時差視訊通話,秦至簡很低聲地哄:“小函,你不用這麼bī自己的……我不會輕易放棄,更不會輕易離開你。”
梁函趴在枕頭裡,藏起了半邊臉,有些不好意思直視鏡頭,“我說都說了,你放這個馬後pào還有甚麼用?不然我們分手,重新再來一回?”
秦至簡被氣笑了,“小沒良心的,等我回國收拾你。”
影片裡的梁函只露出一雙眼睛,他和秦至簡又是很久不見了。
兩人沉默對視片刻,梁函終於開口:“我想你了。”
“就快回去了。”秦至簡被梁函的語氣引得內心一片柔軟,他伸手摸了一下鏡頭,壓低聲哄,“到時候我親自送沈飛揚回劇組,順便接你回家。”
梁函終於把枕頭挪開,臉上有著藏不住的笑意。
秦至簡也被梁函的笑容取悅,跟著揚起嘴角。
誰知梁函很快就問了一個秦至簡笑不出來的問題,“所以沈飛揚和隋瑤怎麼回事啊?他們真的談戀愛了嗎?”
秦至簡表情僵了一秒,眼神裡有無法掩飾的煩躁,“沒有,就是……擦槍走火,搞了幾次。沈飛揚說和角色可能有點關係,所以兩個人都不太控制得住,估計等殺青就好了。”
“啊……”梁函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這種事其實在劇組很常見,梁函跟的組多,有聽聞的,有親眼見過的。莫說是每天需要帶著感情拍戲的男女主演,就連有些朝夕相處的工作人員,都會在劇組近乎封閉的環境下產生一些似是而非的感情。等到殺青後天各一方,這種感情會迅速淡化,分道揚鑣。
秦至簡無奈搖頭,“沈飛揚畢竟這個歲數,有需求,也正常。而且他說隋瑤是單身,隋瑤和之前那個傳緋聞的金主早分手了。大老闆想讓她結婚息影回家生小孩,結果被隋瑤罵跑了。總之算是安全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