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動還沒完全結束,出了旋轉門,外面空無一人。
秦至簡左右環顧,看到自己的同事圍在一個垃圾桶旁邊在聊天。他抬步邁過去,身材高挑的沈飛揚正和宣傳說甚麼,還帶著笑聲,秦至簡打招呼道:“飛揚!”
沈飛揚等人先是警惕地投來目光,見是秦至簡才彼此鬆口氣。
眾人緩緩讓開身子,讓秦至簡看到了被他們包圍在內側的梁函。
梁函筆直地貼牆站著,一動不動,眼睛有點發直。
沈飛揚等秦至簡過來,才有些好笑地說:“哥,可不關我的事啊,我們幾個過來就看到他在這裡站著,說話也不理我們……怎麼回事啊?喝醉了啊?”
梁函確實是喝醉了。
但因為身處在一個對他而言充滿危險的環境——有太多同行,有陌生人,有鄭柯臨,還穿著借來的衣服。
因此他醉到滿分都不敢放鬆警惕,自己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待著,這是他能做到自保的最後地步。
秦至簡走近,伸開五指在梁函眼前晃了晃。
梁函很明顯對他的動作還有反應,目光遲緩地挪動,最後聚焦在了秦至簡的臉上。
須臾,梁函居然笑了一下,“你來啦。”
沈飛揚倒吸一口涼氣,他周遭的工作人員都跟著笑了笑。秦至簡側目看身邊人,沈飛揚隨即解釋:“真稀奇了,剛剛我們和他打招呼,他都沒反應,怎麼就認得你了啊?”
秦至簡所有的不悅似乎都被這句話chuī得消散了,他嘴角也不自覺地揚起,只是人前還忍不住裝蒜,“是嗎?不至於吧。”
沈飛揚“嘖”了一聲,沒再接話。
秦至簡把西裝外套遞給梁函,試探地說:“小函,穿上衣服?”
梁函很順從地接過外套穿上了。
要不是他眼神實在有些發木,幾乎看不出一丁點的醉相。
但秦至簡知道,這人這麼聽話,不和他鬧脾氣,那才真的是醉得沒譜了。
剛剛兩個人那麼爭執,還遇到了一個鄭柯臨,梁函能不和他吵架?真是要多謝那杯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酒,灌醉了這個張牙舞爪的兇貓。
秦至簡鬆口氣,伸手慢慢牽住了梁函。
梁函絲毫不掙扎,很乖地接受了。
原本大道經紀的人還不清楚怎麼回事,眼下看兩人互動,再蠢也明白了。執行經紀剛捱過罵,看老闆居然膽敢帶通告的時候藉機談戀愛,求生欲dàng然無存,很大膽地嘲諷了一句:“我說秦總今天怎麼把藝人排第二了,原來是找到老婆了。”
若擱往常,秦至簡見底下人敢這麼頂嘴,當即就要黑臉罵人了。
偏偏今天如此非同尋常,他攥緊了梁函手指,心情很愉悅地說:“唔,這不是人之常情嗎?是吧,飛揚?”
沈飛揚似笑非笑地掃他一眼,聳聳肩,“哥,你這也沒給我說不是的機會啊。”
眾人都樂出聲,除了一臉呆呆木木的梁函,跟在秦至簡身後,透著一股超然於世的迷惘。
秦至簡看了眼時間,倒是不早了。他讓助理叫司機,順便問沈飛揚:“和隋瑤聊得怎麼樣?要是還算投緣,我明天就約她經紀人出來吃飯,順便把事情挑明瞭。梁函那邊,我也讓他繼續推進,約一下導演,我們一起去見面看看。”
沈飛揚忖度片刻,點點頭,“可以,隋瑤對我還挺有興趣的。她說馬上要生日,約我一起去玩。”
“那你就去,認識認識朋友沒壞處。”秦至簡頓了下,他對隋瑤瞭解不算特別多,於是還是審慎地叮嚀,“但如果他們玩得特別亂就算了,huáng賭毒不要沾,人家也許有背景,但我可沒這個本事去撈你這個。”
商務車很快開到,沈飛揚讓團隊同事們先上車,自己和秦至簡繼續道:“好,哥你放心,這點分寸我有。”
秦至簡微微笑了一下,騰出空的那手拍拍他肩膀,“嗯,你們回吧,我和小函單獨打車走,你到家和我說一聲。”
“知道了。”
當晚,秦至簡帶梁函回到家裡,不知道是情緒使然,還是酒jīng作祟,梁函顯得格外困頓,秦至簡把他牽到chuáng邊,正想擰個毛巾回來給人擦擦臉,梁函已經歪倒在枕頭裡,閉著眼睛,似乎睡著了。
秦至簡猶豫了一下,先幫梁函擦了擦臉和雙手。然後放下了毛巾,把人半抱起來,脫了他身上板正的西裝。
梁函腦袋歪靠在秦至簡肩頭,被人脫衣服還有些不高興,小聲嘟囔著“今天不想做”,秦至簡有些好笑,湊過去親了親梁函的嘴,反問道:“還由得你了?”
但他也就是說說。
把人衣服換了,塞進被子裡,秦至簡自己才去洗漱。梁函多半是把另一側的枕頭當成了秦至簡,雙手懶懶地搭著,腦袋歪過去靠著,秦至簡出來的時候正看到他在枕頭上拱來拱去,像某種小型家養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