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禹可偷偷擦眼角的淚, 隨即喊了“過”。
這就是最後一個鏡頭, 他藏私的, 故意要葉一瓊最後拍的鏡頭。
他為自己年輕和不可得畫了句點。
梁函當初看劇本時還會困惑男主究竟是夢還是真的存在, 跟著拍攝到這裡, 也終於有了答案。
男主當然是真正存在過的,他是對於愛情、對於青chūn的一種意象。
女主最後選擇接受他是夢境,是因為無法面對自己最終的失去。
陳禹可在寫故事的時候或許也有這樣的彷惶, 但梁函看到他喊完殺青第一件事就是回身去與太太連雲擁抱, 頓時明白, 陳禹可已經與自己和解了。
而連雲的眼淚, 則是慶幸丈夫終於放下,執念隨風而去,月光再美,也終於天亮。
駐組會讓人有一種深居山中不知歲月變遷的感覺, 梁函的航班落地北京,聽著機場人來人往的嘈雜,東西南北旅客的口音,梁函竟生出一種“回到人間”的感慨。孫倫跟他一起回來,兩個人就在機場分別,先回家休整。
梁函給孫倫放了一週的假,讓他好好歇歇,不著急回來上班。
但他自己第二天就去了工作室,團隊的人都已經殺青回了北京,各自為負責的專案掃尾。阿南手裡則是多了個新劇本,路思琪的公司另外一個製片人的新戲,也想和星途casting合作。但因為梁函沒在北京,就讓阿南先去對接了。
梁函先給大家開會,各自總結專案利弊得失。
阿南感慨最多,這次是他第一次獨立從頭至尾帶完一個專案,除了男女主的人選是梁函親自定下,其他合同、對接、打款到後續藝人離組都是他來負責。中間也遇到不少棘手問題,正巧因為梁函被《huáng粱無夢》害得分.身乏術,阿南只能自己想辦法解決。最後反而成長不少,便和大家一一分享心得。
燦戀組完了,梁函又讓謝淳成這邊說了說。謝淳成大部分都是在誇東子,原本團隊裡最跳脫活潑的小孩,到了劇組卻給他幫了大忙,梁函邊聽邊笑,也跟著鼓勵了幾句。
最後他自己把《huáng粱無夢》這邊的事情和大家分享一番,自己也檢討道:“其實很多問題都可以規避,是我在定葉一瓊之前沒和陳導聊透徹,比較倉促就跟隨了他的決定,導致後面我這邊很被動,孫倫也特別辛苦,大家需要我幫忙的地方我也沒法伸出援手。”
儘管大家都表示自己進步了,但梁函還是著力說了說謝淳成的部分,“雖然和製片人鬧了不愉快,但還是不應該躲著他,你看阿南,現在路思琪願意越過我,直接介紹專案給阿南,就說明她是認可了阿南,就算我一直不回北京,阿南還是能接下後面的片子。成哥你也要和製片人打好關係,做咱們這行,光和經紀人認識沒用,經紀人是下游,只要你手裡專案夠硬,經紀人會主動和你套近乎。關鍵還是能認識更多製片人,沒活兒不行。”
開了大半天的會,梁函口gān舌燥,狂灌水。
看起來星途casting三個專案都比較完美的收官了,但麻煩的是,因為梁函駐組,底下人沒有拉業務的能力,星途casting又進入了短暫的青huáng不接的階段。
臨近過年,在年前開機的戲很少,要找選角團隊合作的製片公司就更少了。
梁函盯著日曆猶豫,要不要索性今年給大家提前放假呢?
一時定不下主意,梁函索性給路思琪打了個電話,先是感謝她給工作室前後介紹了兩個活兒,再者也是對阿南和張玄兩個人的工作做個回訪。
路思琪正在公司看《燦盛吧愛戀》的素材,索性喊梁函過來一起看,順便吃個晚飯。
梁函手頭無事,便趕過去赴約了。
路思琪的公司叫亞映影視,已經是國內數一數二的影視製作公司了,主攻是電視劇,偶爾也投資參與一些電影的拍攝。路思琪的父親是亞映影視的老闆,路思琪是獨生女,在亞映是當仁不讓的女太子。因此她雖然奔波辛苦,壓力極大,卻也是實打實在為自己家gān活。
梁函進了亞映,前臺很熱情地招呼,“梁函老師吧?路總在看片室,我帶您過去。”
進了後期的看片室,除了路思琪,在場還有《燦盛吧愛戀》的跟組剪輯和一個陌生男人。
路思琪站起來和梁函打招呼,順便介紹,“這是北極影片的副總裁,也是影視製作部的負責人的謝總,謝紹亭。謝總,這就是我們燦戀的選角導演,星途casting的老闆梁函。”
對方看起來年紀不輕,比陳禹可還顯年齡一些。氣質沉穩,卻很清俊。
他坐在看片室的正中間,聞言只是微微抬眼,“你好,梁函。”
“謝總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