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函只是他口中“最真的”那一個,所以鄭柯臨決定和他談戀愛,把梁函帶到身邊,教他攝影技術 ,教他體驗成年人的樂趣。
最後教他,愛與欲,原來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東西。
梁函在房間沙發裡捂著眼睛平復情緒。
阿南見他神色不對,不敢再多說甚麼,只道:“函哥,明天我還是讓張玄送你去機場,這樣也放心。你的航班號我也發給孫倫了,有甚麼事你和我們說。”
“好。”梁函語氣淡淡的。
阿南無措地立了一會,最終從梁函的房間裡離開。
梁函不敢承認。
他這一次被鄭柯臨激怒,並不是那些羞rǔ人的話。
是鄭柯臨說,下等動物。
那是梁函當年罵他時用的字眼,如今鄭柯臨將他們放在了一條線上。
梁函忍不住想,沉湎於秦至簡chuáng上的自己,確實如此。
難道他真的早晚會變成和鄭柯臨一樣的人?
回到上海。
梁函顧不得把行李放回酒店,直接去了劇組現場。這幾天拍攝勉qiáng很算順利,只是梁函一走,更沒人請得動葉一瓊這尊大佛。連雲露面,葉一瓊便更加拿喬,陳禹可則一直避免和連雲在拍攝之外打jiāo道。孫倫每天請葉一瓊去走戲、拍戲,就像古時宮裡的掃地太監去請太后老佛爺,話都說不上,遑論讓葉一瓊聽他的指揮?
進度慢得像蝸牛爬。
連雲則急得如蒸籠上的螞蟻。
“小函,你可算回來了!”連雲瘦了,孫倫也瘦了,梁函看著大家禁不住無奈笑,“沒事,沒事,秦至簡答應我大後天安排沈飛揚進組,導演那邊怎麼樣?”
連雲高興極了,“太好了,就知道你一出馬,事情肯定能成。我和老陳說了,上午先發男主來拍,下午拍女主,他沒問題的。”
梁函鬆口氣,但願這樣進度能提起來。
幾個人正說著話,梁函便聽現場的攝影說:“位置調好了,導演,請演員嗎?”
陳禹可對著畫面檢查一番,點頭道:“可以。”
孫倫求助的眼神立刻飄向梁函,梁函很鎮靜地微笑,“好,我去請。”
天氣涼了,梁函穿著一件很學院氣的牛角扣大衣,到演員休息間敲了敲門。葉一瓊的小助理探出頭,見是他,神色訝異,“哎呀,小梁導演回來了?”
“是,現場好了,請阿瓊姐過去吧。”
大概是聽到他的聲音,葉一瓊竟然直接就走了出來,上下一打量梁函,笑著說:“幾天不見,梁函弟弟又帥了。”
她把手機遞給助理,施施然往現場方向走。
梁函用對講機和現場報備一聲,陪著葉一瓊過去。
葉一瓊斜睨他道:“我聽人說,你是去給連雲搬救兵了?”
梁函頓了頓,露出無辜笑,“搬甚麼救兵?阿瓊姐甚麼意思?”
“別和我演。”葉一瓊不屑挑眉,“我是看我爸演戲長大的,弟弟你這點把戲不夠我看的。不就是我遲到,讓連雲總沒法子了麼?你是回北京找杜灃了?還是去gān甚麼了?”
梁函面不改色,平靜回答:“阿瓊姐誤會了,我另一個專案在轉組,我不放心底下小孩,過去看看。那邊安頓了,我就回來了。星途catsing我是老闆,所以事情多了些。”
葉一瓊將信將疑地瞥了眼梁函,他真的不是幫連雲去了?
梁函迎上葉一瓊的打量的視線,坦然又真誠,葉一瓊一時看不出甚麼破綻,便也不再糾纏,徑直往導演的方向走去。
等葉一瓊走了,梁函這才皺了一下眉頭,捂嘴輕咳了一聲。
他不在的這幾天,葉一瓊難道和連雲直接撕破臉了?否則怎麼說話這麼直接?
他去找孫倫問了幾句,孫倫表示沒聽說。連雲狀態也看著正常,到了拍攝中期,因為前期進度拖延,資金姑且挺得住,但原計劃的一些場景時間上都有了問題。連雲沒機會一直在現場盯著,她帶著膝上型電腦,就在棚外找個咖啡廳帶著執行製片處理其他工作。
梁函看不出所以然,只能隨機應變。
在現場杵了一整天,收工回酒店的時候,梁函才意識到自己今天咳嗽了很多次,喉嚨發緊,說話也帶出了幾分鼻音。
這個節骨眼梁函哪敢生病,趕緊找生活製片要了感冒沖劑,直接灌了兩袋喝下,又洗了個熱水澡,梁函難得早早睡了。
然而,翌日清晨,梁函醒來時感到一陣眩暈,他連著打了兩個噴嚏,知道感冒還是發起來了。
忍著頭疼,梁函照例起chuáng到化妝間親自等葉一瓊,葉一瓊一如既往的遲到。
他戴著口罩,刻意和演員保持了一些距離,生怕再傳染上葉一瓊,更耽誤劇組進度。
就這樣在劇組耗了一整天,等到傍晚收工,梁函身上就打起了寒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