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臨順著老劉的話答應。
“唉,頭禿啊!”老劉是個嘮叨的班主任,尤其喜歡和自己的課代表聊天。
祁臨一聽就笑起來,“您頭髮這麼茂盛,哪兒禿了?”
“快禿了!”老劉說:“你退步,咱們班長和學習委員也退步,唉,怎麼跟約好似的。”
祁臨笑容僵住。
老劉還不知道,班長和學習委員暑假開始談戀愛,現在正處於熱戀中。
所以說,談戀愛這件事,真的會影響成績,連第一第二都無法倖免。
“你回去吧,下次爭取把排名提上來。”老劉擺擺手,端起搪瓷茶缸,“最怕學生談戀愛,他倆應該不會,我就擔心你,你可是咱們級帥。”
祁臨:“……”
您對級帥有甚麼誤會?
老劉一見他這反應,心裡突然咯噔一下,“等等,你不會真談戀愛了吧?”
祁臨心虛地否認,“您別自己嚇自己。”
老劉將信將疑,“真沒有?”
祁臨只能打包票,“真沒有!我想考首都最牛bī的美院呢,哪有時間談戀愛?”
老劉拍了拍胸口,“那就好,那就好!”
這事又給祁臨敲了個警鐘。
“你會解這道題嗎?”冬夜,葉拙寒將正在做的物理競賽題推到祁臨面前。
祁臨正在為愛情、學業、未來犯愁,別人是少年不識愁滋味,他是少年遍嘗愁滋味。
也就週末的中午、晚上和葉拙寒一塊兒寫作業時沒那麼愁。
瞅一眼題,祁臨以為自己看錯了,定睛一看,真是物理。
“你……”他震驚道:“你甚麼時候開始做物理競賽題了?”
葉拙寒輕笑,眉間有極淺的得意,“有一段時間了。”
祁臨一頭撞在桌子上,再一次感受到了凡人和神仙的差距。
雖然他是物理課代表,時不時找幾道競賽題來“陶冶情操”,卻也沒打算參加競賽。
月考期末考裡出現的競賽題和真正的競賽題有鴻溝,他自問會被競賽選手nüè成渣。
“你要來nüè我了嗎?”他半邊臉頰貼著桌,苦哈哈地看葉拙寒。
視線不在同一道線上,葉拙寒配合地歪頭,“我是想問你一道物理題。”
“啊?”祁臨馬上來了勁。
誰能想到呢,從來都是葉拙寒給他講題,居然還有他給葉拙寒講題的時候!
怕就怕他不會!
祁臨連忙拿起筆,看完立馬輕鬆。
這題他前幾天遇到過,很難,他雖然沒能解出來,但他看過答案啊!
“是這樣。”他清了清嗓子,坐得比任何時候都端正,開始給葉拙寒講第一道,也是唯一一道題。
一刻鐘之後,祁老師“深情”地看著自己的學生,“會了嗎?”
會了你自己解一遍——他特別想說這句話,因為葉拙寒給他說過許多次。
但葉拙寒突然道:“你講到一半時,我有了個新的思路。”
祁臨:“……”
葉拙寒沒察覺到驟然降低的氣壓,從祁臨手裡拿過筆,“步驟可能會少幾個。”
祁臨要哭了。
他是哪裡想不開,要給天才講競賽題?
他甚至懷疑,葉拙寒剛才問他都是故意的!
葉拙寒不知道祁臨心裡那些彎彎繞,一門心思解題,還真用新的思路算出正確答案。
祁臨也沒閒著。葉拙寒解題,他就撐著臉頰看葉拙寒。
沒有告白,前途未卜,更不知道葉拙寒對自己的喜歡是哪一種喜歡。少年不易滿足,卻也最易滿足,比如像此刻這樣看葉拙寒,祁臨的心就滿滿脹脹。
他以前覺得自己還挺瀟灑,現在卻瀟灑不起來。
隱秘的喜歡讓他患得患失,覺得這樣就夠了,又覺得遠遠不夠,可討要更多有風險,萬一葉拙寒被他嚇到了,萬一他們被學校家庭gān涉,是不是連已經得到的一點都要失去?
“唉……”祁臨將臉埋進手臂裡,輕輕嘆氣。
過不了多久就要放寒假,他穿著又厚又寬鬆的毛衣,臉被遮住大半,只剩下眼睛還看著葉拙寒。
葉拙寒轉過來,用筆在他額頭上戳了戳。
“在想甚麼?”
想高中為甚麼還不結束,想你甚麼時候才能當我的男朋友。
祁臨說不出口。
“想明明都是人,為甚麼你那麼聰明。”被毛衣擋著,祁臨聲音有些嗡。
葉拙寒又笑了。
“唉,都不謙虛一下。”祁臨坐起來,假裝生氣。
葉拙寒問:“怎麼謙虛?”
祁臨傻眼,“哥,你從來沒謙虛過?”
葉拙寒誠實地搖頭。
謙虛是與人jiāo往的一種能力,但除了祁臨,他沒有和誰有過正常的jiāo往。
祁臨用力往額頭上一拍,“是我唐突天才了!”
葉拙寒眼中泛起困惑,但到底沒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