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落荒而逃。
他想找回一份獨處的時間,但沿著海cháo走了那麼久,腦中卻還想著祁臨,以及那個得意的眨眼。
他站定,捋了下被海風chuī亂的頭髮。須臾,往回走去。
推開門,葉拙寒就感到氣氛不同尋常。因為祁臨正坐在他的chuáng上,旁邊放著他的手機,一副想甚麼想到出神的樣子。
四目相對時,祁臨脫口而出:“葉zhuo-han?”
葉拙寒瞳光一凝,表情卻維持著平靜。
“你電話剛才響了,我幫你接的。”祁臨有點尷尬,連忙解釋,“是你哥哥,他叫你zhuo-han,說是你小名。”
葉拙寒點頭,走到chuáng邊,將手機拿起來,“嗯。”
祁臨身子往後仰,假裝毫不介意,卻偷偷觀察。
葉拙寒視線一掃,就發現他在觀察自己。
祁臨:“……”
葉拙寒:“……”
“我也有哥哥,我叫他大祁,他叫我小祁。”祁臨用東拉西扯來緩解尷尬,“你叫你哥哥甚麼?大葉?大爺?哈哈哈哈……”
“葉昊龍是我到美院學畫畫之前,他臨時給我起的名字。”葉拙寒突然打斷。
祁臨堅qiáng地“哈”完,靜了片刻,“所以zhuo-han其實不是你小名?”
葉拙寒:“嗯。”
祁臨摸了摸自己扎手的短髮——為了期末考削髮明志,現在考試結束了,頭髮還沒長長。
原來他的小龍哥真的不叫葉昊龍啊。
心裡湧起一絲失落,卻也有一絲好笑的慶幸。
當初他就覺得葉昊龍這名字土,還好不是本名。
“那zhuo和han是哪兩個字?”祁臨偏過頭,儘量輕鬆地問。
葉拙寒看著他,看了大約十秒,才說:“拙劣的拙,寒冷的寒。”
“葉,拙,寒。”祁臨一字一頓,半晌,用力一拍chuáng。
葉拙寒輕蹙起眉,胸膛裡那幾分不確定忽地擴大。
這種名為緊張的情緒他過去未曾感受過。
祁臨讓他緊張。
剛才那十秒,他只思考了一個問題,祁臨會不會覺得被他欺騙,而生他的氣?
祁臨惋惜而沉痛,“龍啊,你哥比我哥還會吭弟啊!”
葉拙寒抿唇,眼中似有不解。
他以為祁臨會衝他發火,或是失望地看著他。
但祁臨的反應和他以為的全然不同。
“葉拙寒,多仙的一名字,怎麼能改成葉昊龍?”祁臨說:“葉昊龍只能給葉拙寒當小弟!”
葉拙寒:“……”
“以前我就覺得你名字搞笑,還想勸你去改個名字來著。”祁臨繼續道:“但怕傷到你自尊,所以沒說。”
葉拙寒:“……”
祁臨笑道:“現在好了,你的名字終於配得上你的臉了!”
安靜在房間裡dàng開,祁臨其實還想說些甚麼,但擔心一個沒把握好,就用力過猛。
剛才那些話,多少有些表演成分。
他還是有些介意名字的事,卻也理解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他能夠緩和氣氛,那何不讓彼此都輕鬆一些?但到底因為那一縷介意,令他無法像平常一樣控制火候。
幾分鐘後,葉拙寒說:“你生氣了。”
祁臨抬起眼,眸底湧出意外。
生氣?
沒有,他沒有生氣,只是有點介意而已。
“沒有啊。”他下意識辯駁,“這有甚麼好生氣。”
葉拙寒:“我沒跟你說實話。”
祁臨張了張嘴,還想反駁,卻沒說出話。
好吧,他是有點生氣,他將葉拙寒當做有別於陳進思等人的特殊朋友,葉拙寒卻連真名都沒有告訴他。
雖然這事不能怪在葉拙寒頭上,是他衝過去喊人家葉昊龍,還自作主張起了暱稱。
但不慡就是不慡,不想顯得小氣,所以他不能表現出來。
“抱歉。”葉拙寒說。
祁臨雙手撐在身後的chuáng上,片刻道:“哦。”
葉拙寒走過來,在chuáng沿坐下。
又是一陣沉默後,祁臨終於忍不住了,將腿一盤,“你為甚麼要改名字?”
“因為用真名可能會引起一些麻煩。”葉拙寒說:“葉羚……我哥的意思。”
祁臨一時沒理解到這句話。
用真名會引起麻煩?這是甚麼道理?
“啊!”突然,祁臨靈光一現,被自己的想象嚇一跳。
葉拙寒:“嗯?”
“你!”祁臨說:“你揹負甚麼血海深仇,所以要隱姓埋名?”
武俠裡都這麼寫!
葉拙寒:“……”
祁臨:“呃,是我誇張了。”
葉羚崢千叮萬囑,不要跟美院的同學提到家庭,此時葉拙寒卻覺得,告訴祁臨也沒甚麼。
也許不是真的沒甚麼。但他不想瞞著這個在他心尖投下一束光的少年。
於是他三言兩語,告訴祁臨自己來自葉家,樂庭集團那個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