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心裡把你吐槽了個遍,但又覺得奇怪。選單上熱飲那麼多,你怎麼會挑到紅棗玫瑰茶?”
“因為你知道我喜歡這種茶?還是單純湊巧?”
說這番話時,祁臨目不轉睛地望著葉拙寒,將對方神情裡的所有細微變化盡收眼底。
“我覺得只是湊巧。”祁臨深吸一口氣,“後來將一些零碎的小事拼湊起來,才發現不是湊巧,是你真的知道。”
葉拙寒沉默。
祁臨溫聲說:“哥哥。”
葉拙寒似乎咬了一下後齒,因為祁臨看見,他的臉頰上浮起咬肌的輪廓。
祁臨說:“在我以為的初次見面裡,你已經向我流露出情不自禁。”
葉拙寒再度抬手,摩挲祁臨的右臉,“太聰明不一定是好事。”
祁臨笑道:“難道最聰明的不是你?”
“啊啊啊啊剎不住車啦!”
這時,腳踏車的鈴聲和男生的喊叫一起傳來。
林蔭道的其中一段是個斜坡,一輛腳踏車以極快的速度衝了下來。葉拙寒反應迅速,一把將祁臨摟住,閃至一邊。
下一瞬,失控的腳踏車殘影般殺過,平地掀起一陣風。
“對不起對不起!”男生大叫著,“我停不下來!”
所幸斜坡只有一段,腳踏車在平坦的路面終於剎住。
祁臨靠在葉拙寒懷裡,兩顆心臟隔著緊貼的胸膛與單薄的布料,彼此呼應地躍動。
片刻,葉拙寒鬆開手。
“我們也從斜坡上衝下來過。”祁臨按著額頭,“你騙我剎不住了,我嚇得在你背後叫喚。到了平地才知道,你故意逗我。”
葉拙寒說:“好了。”
“你不想我繼續說?”祁臨問:“如果我偏要呢?”
葉拙寒蹙眉。
祁臨親暱地往葉拙寒胸口貼了下,“你就要用吻堵住我的嘴嗎?”
大約是沒想到他突然開起玩笑,葉拙寒眉骨微動。
祁臨揚起臉,“來吧,我可以。”
葉拙寒視線下移,落在那近在咫尺的唇上,鬼使神差地吻了下去。
祁臨驀地睜大眼。
葉拙寒吻得很輕,舌尖掃著祁臨的唇齒,沒有往裡面頂。祁臨本能地後仰,腰卻被有力的手臂攬住。
他知道今天的自己不正常,在理智和衝動間反覆橫跳。
是他將氣氛變得壓抑,也是他說出“你就要用吻堵住我的嘴嗎?”來緩解壓抑。
他沒想到葉拙寒真的吻了。
他們不是沒有接過吻,但這裡是嶽城美術學院,周圍有三三兩兩經過的學生。
更重要的是,這裡可能是他們初遇的地方。
祁臨的心一下子提起來,只一會兒時間,耳朵就熱得通紅。
吻完,葉拙寒說:“我也可以。”
祁臨大腦宕機片刻,回神之後給了葉拙寒一拳,“你故意打岔。”
葉拙寒淡淡的,“我沒有。”
祁臨一想,明白葉拙寒的確不是故意的。
今晚在理智和衝動間反覆橫跳的絕不僅有他一個人。
他是有備而來,葉拙寒卻是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葉拙寒一定比他更加緊張。
而剛才那個吻,不過是出自本能。
神仙哥哥因為緊張,而想親他。
“你笑甚麼?”葉拙寒問。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就先提問了?”祁臨舔了下被吻過的唇,用視線示意不遠處的老教學樓,“我們去那邊走走。”
去老教學樓的四樓,看看那間教室。
“我能知道你以前到底叫甚麼嗎?”路上,祁臨沒說完先笑起來,“小龍哥,葉小龍,還是葉龍龍?”
葉拙寒偏過頭,“你以前說我是寶批龍,因為潛意識裡就有‘龍’?”
祁臨回答不上來。
是潛意識嗎?或許吧。
可是甚麼龍不好,非得是寶批龍?
“你不要用這麼正經的語氣說寶批龍。”祁臨說:“而且你不是寶批龍,是小美龍。”
葉拙寒溫溫地笑了笑。
走到老教學樓時,葉拙寒停下來。
“走啊。”祁臨回頭,準備牽他的手。
他卻沒讓牽。
兩人僵持片刻,祁臨終於道:“你出差時,我在書房發現了一張寫生,畫的是我。我對比過背景,應該是這棟樓四樓的一間教室。”
葉拙寒眼色忽明忽暗。
祁臨說:“我在那間教室裡,給你當過模特?”
“沒有。”
葉拙寒的答案出乎祁臨的意料,“那是……”
“那不是寫生。”葉拙寒吁了口氣,“是在沒有你之後,我憑想象畫出來的畫。”
祁臨一驚,“沒有我之後?這到底……”
葉拙寒再一次打斷,“給我一些時間,好嗎?”
祁臨按捺住不安,“我,我只是想知道真相。我丟掉了關於你的所有記憶,我身邊的人沒有一個知道。現在我們很好,也許想不起來對我來說才是最理想的結果。但你瞭解我的感受嗎?失去一段記憶,就像被提到空中,懸著,踩不到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