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鐘後,祁臨來到工作室一樓。
一樓鴉雀無聲,包括顧戎和huáng羽在內的吃瓜群眾們都老實待在各自的位置上,目光十分有靈性地織成一張網。
他和葉拙寒就在這張網裡。
祁臨低下頭,看了看被牽著的手。
他從來沒想過,有朝一日會在自己的員工面前和一個男的手拉手。
其實這只是很短的一個瞬間。葉拙寒人高腿長,步伐如風,片刻就帶著他穿越火熱的視線,來到“迎親”的豪車前。
下午5點,離民政局關門還有半個小時。
現在自助已經代替了人工,民政局上下五層樓,每層樓都有人在半人高的機器面前拍照取證。
這時間人不多,不用排隊,葉拙寒選了個包廂,祁臨一進去就樂了。
政府機構丁點兒不嚴肅,包廂裡有玩偶有秋千有粉紅窗簾,就差沒在牆上貼個繁體的“喜”。
“過來。”葉拙寒招呼,“看鏡頭。”
祁臨還沒管理好表情,就聽“咔嚓”一聲響。
葉拙寒那手賤的,居然不打招呼就按了拍照。
顯示屏上,一半是俊美華麗的神仙哥哥,一半是糊成一塊餅的他。
祁臨:“葉總,我發現你這人辦事不地道。”
“重拍就是。”葉拙寒倒是淡定,“拍到滿意,再列印證件。”
祁臨答應,忘了問一個問題——那不滿意的怎麼處理?
快門聲不斷響起,可畫面定格的總是祁臨的怪相。
一張在翻白眼。
一張在鼓鼻孔。
一張突然打了個噴嚏。
一張在偷看葉拙寒。
祁臨:“……”
我懷疑我被整了,我有證據。
葉拙寒在鏡頭裡看著祁臨,“繼續?”
“你故意的。”祁臨作勢要搶拍攝按鈕,“你在報復我逃婚。”
葉拙寒任他搶,滿不在乎地笑道:“你也可以報復我。”
祁臨心想自己丑了多少張,葉拙寒就得醜多少張,哪知此人神仙附體,不管他何時拍攝,畫面上都是個完美的神仙。
祁臨把自助機器當玩具耍了十來分鐘,終於想起正事來。
他和葉拙寒這是在扯證,不是在拍大頭貼。
婚姻是一件嚴肅的事,結婚雙方應該端正心態。
醞釀了半分鐘情緒,祁臨回到鏡頭前,挺胸,抬頭,微笑,和葉拙寒拍下一張幾無瑕疵的照。
“滋滋滋——”
機器將列印好的結婚證吐出來,祁臨拿過一看,食指在照片上瀟灑一彈,“兩個……”
兩個神仙。
他忍住了沒說。
畢竟葉拙寒還在一旁聽著。
嗯?葉拙寒呢?
紅本子已經列印完畢,但機器居然還在“滋”,葉拙寒就看著它“滋”。
祁臨心下好奇,“你gān嘛呢?”
葉拙寒說:“你剛才說兩個甚麼?”
祁臨自認為對葉拙寒還算客氣,因為兩人雖然互為未婚夫,但既然沒結婚,那在法律上就是陌生人。
而現在,他們是合法伴侶了。
祁臨不再客氣。
“兩個神仙”這種話,葉拙寒不問,他自然不會說,但葉拙寒問了,他就不掖著,“兩個神仙。”
葉拙寒挑了一下眉。
而這時,機器終於又“滋”出一堆東西。
祁臨心道,你挑甚麼眉?你帥,難道我就不帥?
等等,你拿的是甚麼?
葉拙寒手上一堆照片,全是祁臨的醜照糊照。
祁臨愕然,“你怎麼把它們列印下來了?”
“拍得滿意的印在結婚證上。”葉拙寒微笑,“拍得不滿意的列印收藏。你有異議?”
祁臨快暈了,“我當然有異議!”
葉拙寒冷酷,“駁回。”
祁臨:“……”
請問結婚後殺死親夫是甚麼罪名?
“都拍廢了你留下來有甚麼用?”祁臨不想結婚的第一個小時就在民政局打架,本著夫夫的矛盾可以商量著解決的宗旨跟葉拙寒講道理。
葉拙寒:“收藏。”
祁臨:“敢問它們有任何收藏價值?”
葉拙寒笑了,笑得chūn風化雨,“看著好笑。”
祁臨血都快衝腦門心。
葉拙寒又道:“可以緩解工作焦慮。對了,你剛才說照片上有兩個神仙?”
“你又想說甚麼?”
“我覺得不是兩個神仙。”
祁臨心道,廢話,我那只是比喻,你還真以為自己是神仙哥哥?
“你來看這張。”葉拙寒從手裡抽出一張,“右邊那個,像不像一頭神shòu?”
祁臨看著糊成餅,兩個鼻孔像眼睛的自己,嘴角無聲地抽搐。
別說,還真他媽像頭神shòu!
神仙和神shòu,絕了!
第11章 有家難回
現在是晚上8點16分,工作任務已經完成的祁臨第9次坐回他的工學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