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墳頭草還沒有,但是好歹被他用畫稿糊了臉。
“葉先生。”祁臨用男人那張無可挑剔的臉降火,端著客氣道:“可以問一下嗎,為甚麼換掉我的薄荷檸檬茶?”
這不是提問,是qiáng烈的譴責和抗議!
男人卻絲毫不為所動,“冬天不宜喝太多冷飲。比起薄荷檸檬茶,你更喜歡紅棗玫瑰暖茶。”
沃日絕了!祁臨暗罵道,你不僅替我決定喝甚麼,還替我決定喜歡甚麼,我是你兒子?
服務生動作很快,兩杯熱氣騰騰的茶飲上桌,祁臨心中一通咆哮,看到那杯紅棗玫瑰暖茶時,卻突然卡了一下殼。
他確實喜歡紅棗玫瑰茶來著,不過不是熱的,是冰的。
可但凡原料有紅棗,幾乎都是熱飲。紅棗養生麼,沒聽過冰水養生。
他自個兒用紅棗泡了水,卻要往裡面加冰,被親哥說過幾次“甚麼毛病”。
問題是,相親物件怎麼知道他喜歡紅棗玫瑰茶?
難道是AI將多餘的資訊公佈給對方了?
不應該啊,系統不可能作弊。
祁臨狐疑地斜了男人一眼。
男人已經脫下大衣,只穿西裝。那套西裝一看就是手工定製,高階面料與剪裁完美勾勒著男人的線條,有種與男人相符的冷硬質感。
罷了罷了。祁臨勸說自己,能開到這樣的盲盒,就不要再挑剔了。
穩定心緒,他取出自己的名片,往對面一推,準備做自我介紹。
男人只是一低眼,目光在名片上輕輕一掃。
祁臨懷疑他根本沒有看清自己的名字。
祁臨這才意識到,這場相親可不是他單方面開盲盒,對相親物件來說,他不也是一隻盲盒嗎?
他將對方定義為隱藏款,可在對方心裡,他是甚麼?
總不至於是個歪瓜裂棗吧?
對長相,他是頗有信心的。
“我是葉拙寒。”男人道。
祁臨聽是聽清了,但不知道後面是哪兩個字,又依稀覺得耳熟。
這相親流程他是看不懂了。按理說,他遞了名片,這葉……葉先生也該遞名片。可人家直接報了個名字,好像他跟AI似的,聽個名字就能反饋出所有資訊。
不應該啊,這人看著像個成功的商務人士,不會連遞名片這種基礎禮儀都不懂吧?再說,最可靠的是國家,國家分配給他的一定是最適合他的良人。
他別的不敢輕易相信,就相信國家。
“我叫祁臨。”於是,他以男人的語氣回道,然後補充了一句,“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是哪兩個字嗎?”
男人眼中出現一絲不解,“你不知道?”
我為甚麼會知道?
短時間內連番被雷,即便是美顏盛世都鎮不住祁臨的怒火了。
這哪來的霸道總裁?你的名字是寫在市中心的巨幅廣告牌上了?
恃靚行兇!
祁臨管理不住表情了。
包廂突然變得安靜,陽光經過gān淨的落地窗,更顯明媚,將兩人圈在同一片淺金中。
男人似乎對祁臨的反應有些不滿,眼中轉著一圈火,一字一頓道:“葉,拙,寒。”
祁臨真要爆粗口了,這回他徹底聽清楚,一個zhuo,一個han,但鬼曉得是哪個zhuo,哪個han?
遞一下名片能死?
寫下來能死?
但祁臨有素質,將抽搐的唇角又彎成了微笑的幅度。
別人說臉上笑眯眯的人心裡都罵著MMP,可他發誓自己沒有,他只是在心裡高冷地diss了一下自己的相親物件,並且忽然有了一丟丟創作靈感。
“要不,你給我寫一下。”祁臨拿出筆記本,翻開,筆帽也摘了下來。對方只用動動手指,將那兩個字寫出來就行。
然而,男人竟然沒有接過筆記本,甚至沒有看上一眼,仍舊盯著他。
祁臨不得不承認,男人的目光很有威懾力,就十來秒,他就被盯得渾身不自在,耐心也即將告罄。
若是知道國家給他分配了這樣一個奇奇怪怪的男人,他……
好吧,衝著這顏值,他還是會來。
“葉先生……”祁臨剛開口,男人也說話了,“你不知道我?”
祁臨警鈴大作,“我們應該認識?”
男人十指jiāo疊,“我認為起碼,你知道我的名字。”
太自信了!太自戀了!臉都不要了!
祁臨一連感嘆三聲,微笑已經維持不住,“不好意思,葉先生,我三年前才回國,實在記不起我們以前見過。”
肉眼可見地,男人籲出一口氣。
絕對沒有兩團火焰從男人鼻孔裡鑽出,但祁大藝術家偏是想到了寶批龍噴火。
“這樣吧,你看看我的名片,我們彼此瞭解一下。”祁臨絕不會在相親物件面前丟失風度,“我是個創意設計師,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