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的氣氛靜得有點過頭。林於之看了一眼沈笑微,嚴肅地提醒:“現在還是守孝期。”
沈笑微舉手道歉。
“他這樣多久了?”林於鴻問。
“你們進來前一分鐘。”林於舟冷靜了不少,主動解釋,“他喊爺爺,我湊過去,被他當成爺爺了。他對‘爺爺’說他做了一個噩夢。”
“什麼?”沈笑微問。
林於舟和大表哥一樣面無表情地說:“他說‘被比他年齡還大的人叫叔叔很詭異’。”
“我可沒叫過他小叔。”林於鴻冷冷地回應。
林於之岔開話題,問林於舟:“你還要繼續守著?”他不可能喊這個人小叔,所以這個問題直接略過。
林於舟揉揉脖子,吐氣:“那怎麼辦?不守著萬一他一會兒又找爺爺呢?”
“我們一起守著吧,回房也不可能怎麼好好睡。”看一眼身上不好脫的喪服,沈笑微提議道。林於之看向林於鴻,兩人眼裡是相同的意思。林於鴻開口:“笑微,你去讓傭人送幾杯咖啡上來。”
“好。”
沈笑微任勞任怨地離開,誰叫他年齡最小呢?躺椅被大堂哥霸佔了,林於舟到沙發上坐下。林於之拿起之前林於舟看過的那本詩集,翻開。法文的,他看不懂。隨即,他把詩集放回去。
“真不知道他這三十年是怎麼過的。像一個還沒長大的孩子,連酒都不會喝。”林於舟始終還是有那麼點介意,竟然被人當成是“爸爸”!雖然對方是個醉鬼,但這種感覺也實在是糟糕。
林於之很冷靜地分析道:“他是爺爺最小的兒子,和爺爺之間又相差了那麼多歲,從他和爺爺的互動上來看,不難看出爺爺私下裡應該是很寵他的。”
“但他畢竟在國外生活了很多年,應該很獨立才對。”林於舟不解。
林於鴻聲音透著慣有的清冷說:“除了他‘離不開’爺爺之外,他哪裡表現得不獨立?”
“……”林於舟揉額頭的手頓住。
林於鴻進一步舉證:“別忘了有兩位‘大人物’可是專程為了他到香港,冒著被狗仔發現的危險。”
林於舟看了過去,林於之打斷兩人:“他是否獨立和我們無關。他是林家人,我們有責任和義務照顧他,這也是我們答應爺爺的事。”
林於舟揉額頭的手指繼續:“也是。”
林於鴻閉上眼睛,養神。
門開了,沈笑微回來了,他看向林於之:“大表哥,大嫂回來了,在樓下。”林於之的眉心緊了緊,站了起來,林於鴻睜開了眼睛,林於舟揉太陽xué的手指又停下了。
“咖啡什麼時候送上來?”林於之往門口走,問。
“大概5分鐘後。”沈笑微看著他出去,林於之反手關了門。
沒有人提那個回來的挺“準時”的大嫂,沈笑微也在沙發上坐下,躺椅留給一會兒應該會回來的大表哥。三個人誰也不說話,似乎都在等著咖啡送上來。這樣的情況對四個人來說都是頭一遭——大晚上不睡覺一起守著一個“醉鬼”——有些順其自然的平靜,也有些令人驚訝的怪異。
五分鐘後,咖啡送上來了。和咖啡一起抵達的還有林於之。他回到躺椅上坐下,拿起自己的咖啡喝了起來,沒有對妻子回來的這件事有任何一句說明。
這一晚,林無意沒有再“鬧”。天快亮的時候,幾乎一夜沒睡的四個人離開了,回房間補眠。只不過令他們納悶的是,在他們中午必須起chuáng之後,林無意竟然還沒有起來!
林老爺子去世,林家人很悲傷,但也很擔心林無意。怕他出事,林照東讓兒子林於之上樓去看看。江衣媛本來也想一起去,被林照貞拉著坐下,這種事要小輩去做就好。林於之不好跟父親說昨晚他們讓林無意喝了酒,也擔心他的情況,領命上樓。
敲了敲門,沒有人應聲,等了一會兒,也沒有人開門。林於之又敲了敲門,屋內的人還是沒有反應。林於之果斷把手放在門把上,用力,門沒鎖,他立刻開門進屋。厲眼在臥室內一掃,沒有人,chuáng上是脫下來的孝服,林於之的神色沉了幾分,剛要出去找人,他聽到了某種水聲。神色明顯放緩,林於之走到關著門的浴室前敲了敲門。
“無意,你在裡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