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無意虛弱地點了點頭。唐山和那位護士解開了林無意右胳膊和右腿上被血染紅的襯衫袖子。當傷口bào露在眾人的眼前時,林於舟和沈笑微同時低吼:“我一定要宰了他!”林無意想說幾句讓兩人消氣的話,可腦袋暈暈沉沉的,眼前有星星在閃。
林於之捂住了林無意的眼睛,摘下墨鏡。林於鴻也摘下了墨鏡,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直冒。兩道傷口很深,相比之下林無意臉上的傷口就不算太嚴重了。戴著醫用口罩的唐山眉心緊擰。
“把無意少爺的外套脫掉,我先處理傷口。”
“要不要輸血?”
沈笑微焦急地問,甚至擼起了袖子一副隨時輸血的樣子。
唐山看了看林無意的傷口和他的臉色,又聽了聽他的心跳,說:“暫時不用。能不輸血儘量不要輸血。但要縫合。阿彩,準備麻藥。”
縫合?!
四個男人包括溫木雲在內都變了臉色。
林於之和林於鴻把林無意沾血的外套脫掉,唐山用剪刀小心地剪掉林無意的右袖子。一部分乾涸的血漬把袖子粘在了傷口上。儘管唐山已經很小心了,林無意還是疼得咬住了嘴。
“阿山,你輕點!輕點!”
溫木雲恨不得疼的是自己。
唐山的額頭上出了一層薄汗,名喚阿彩的護士給他擦了擦汗。終於取下了袖子,唐山把這處傷口jiāo給阿彩處理,他處理林無意腿上的傷。腿上的傷最深,血流得也最多。
阿彩先給林無意打了一針破傷風,疼得林無意直抽氣。林於之一直捂著他的眼睛,不讓他看那兩道可怕的傷口。
“先打麻藥再處理傷口。”唐山也不忍心看林無意那麼疼,jiāo代道。
阿彩取來麻醉針。林於舟和沈笑微幫著唐山剪掉林無意的右腿褲管。見唐山要給林無意脫鞋了,溫木雲一個激靈:“阿山,無意的左腳也受傷了,你快看看傷了骨頭沒有。”
“好。我先給傷口止血。”
唐山拿來另一隻麻醉針打在林無意的右腿部位,然後動作迅速地給林無意清理傷口。麻醉的藥效還沒上來,林無意疼得要握拳頭,被林於之和林於鴻及時抓住。
“無意,你手背上有碎玻璃,不能動。”
林無意微微點了點頭,閉上眼睛,一身的冷汗。林於之和林於鴻給他擦汗,林於舟和沈笑微洗乾淨手給唐山打下手。
麻醉的藥效漸漸上來了,林無意的身體放鬆了一些,唐山立刻對阿彩示意,兩人加快手上的動作。很快地清理乾淨傷口,唐山準備縫合。
一看到唐山的手裡拿起了縫合針,五個人都屏住了呼吸。林於之的指甲陷入了手掌,他從未如此痛恨過自己。是他,把無意帶到了危險中。一隻手虛虛地握住了他緊握的拳頭,林於之低頭。
“於之……”
張嘴,無聲地喊了一聲,林無意輕摸額頭上對方緊握的拳頭。於之,我沒事,不要自責,我不喜歡看到你自責。
林於之彎身,在林無意的額頭上深情地吻了一口,林無意輕輕地笑了。又一人在他的額頭上吻了一口,林無意平靜地閉上眼睛,緩緩扭頭。兩個吻接連落在臉頰的那道傷口上,林無意又是淺淺一笑。
溫木雲的視線從傷口移到了那三人,看了一會兒,他又移到了傷口上,心裡,說不清的滋味,更多的,似乎是放心。
林無意的腿上縫合了15針,右手臂上縫了8針。左臉上的傷口不深,不用縫針,唐山清理了傷口上了藥之後用紗布包住了傷口。處理完傷口,唐山開始處理林無意雙手上的碎玻璃。林無意的手掌和手背上都有許多細碎的傷口,唐山直接拿來放大鏡,以免留下細小的碎玻璃。
花了二十多分鐘,林無意的雙手被包紮了起來。林無意閉著眼睛,似乎睡著了。接著,唐山解開林無意左腳的鞋帶,剛一脫鞋,林無意哼了一聲。唐山擼起林無意的左褲腿,眉頭又一次緊擰,林無意的左腳腳踝高高腫著。
沈笑微緊咬著的下顎,輕輕按住林無意的左腿,唐山一點點一點點,慢慢地把鞋子和襪子脫下來。沒有了鞋襪的阻隔,林無意青紫的腳踝一覽無餘。房間內的氣壓始終徘徊在最低。唐山輕輕碰了下腫起來的部位,林無意吃痛。
“拍個片子。”
唐山站了起來。林於之攔下林於鴻的手,把半昏迷的林無意橫抱了起來。幾個人跟著唐山上了二樓的一間屋。給林無意的左腳拍了片子,林於之又把林無意抱下來。傷口都包紮好了,林無意看上去沒剛才那麼痛苦。麻藥的藥效還沒過,除了腳踝之外,他也感覺不到什麼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