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山劍閣眾弟子卻面臨著一個新問題——纏花樓雖大,但王氏給各門各派安排的房間都是定額,此時已沒有多餘的房間安排給孟七七與他的徒弟。
倒不是說王氏解決不了這個問題,只是太麻煩了,人家正打著呢。
孟七七善解人意地道:“那便讓小玉兒與有窮一間,蕭瀟與歸年一間,青姑仍跟著小茹,至於我,與你們大師兄湊一湊便可。你說呢大師侄。”
陳伯衍本能地想拒絕,只是一對上孟七七那雙似笑非笑的眸子,便又神使鬼差地答應了下來,“可。”
小師叔還是很隨和的嘛,小師弟徒有窮如是想。
第19章知我者
孟七七回房第一件事,就是要沐浴更衣。在秘境待了三天,孟七七覺得自己滿身妖shòu味兒,已忍無可忍。
王家的服務很周到,即使主人還在外頭打得熱鬧,下人們仍能鎮定自若地為客人提供熱水,並派來美婢伺候。
婢女不似一般的粗師丫鬟,白紗遮面,十指如蔥。孟七七搖頭嘆息,“我可不能讓這麼水靈的姑娘來伺候我沐浴,大師侄,你說是不是?”
婢女斟酌著詞句,欲說兩句好聽話。可她抬眸瞧見孟七七的眼神竟悉數落在那陳伯衍身上,並未分與自己一絲,便知他剛才的話另有所指。如此,婢女便將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三人一時無聲,孟七七也不著急,端看陳伯衍要領悟多久。良久,陳伯衍從婢女手中接過gān淨的帕子,道:“你先下去吧,我來便是。”
婢女恭敬地垂首退下,順道帶上了門。
“師叔請。”陳伯衍伺候孟七七沐浴更衣,神色如常。
孟七七端看許久,也並未從他臉上看出一絲不自然,略有失望。他撕下人皮面具除了衣裳坐進浴桶裡,懶得再看陳伯衍一眼。
只是他剛想閉目休息,就見紛紛揚揚的花瓣從他頭頂落下,眨眼間飄滿了整個水面。孟七七抬頭,看著手持花籃的陳伯衍,道:“大師侄好雅興啊。”
“這是白葛的花瓣,可養神解乏,促進傷口癒合。”陳伯衍解釋道:“師叔身上暗傷頗多,需好生調養。”
那還不是因為你。孟七七在心中暗罵,可責怪的意味卻不濃。感情一道講究你情我願,孟七七為他留下的這些疤也沒甚麼,只是有時像這樣坐在熱水裡全身放鬆時,疲憊和疼痛便從傷疤裡稍稍滲出來些。
不過這又如何呢?陳伯衍最終還是來到了他的身邊,是他的終究還是他的。
思及此,孟七七背靠在桶壁上,仰頭看向身後的陳伯衍,“醜嗎?”
沾上了些許花紅的水珠順著孟七七的下頷流下,他一眼不眨地盯著陳伯衍,似是非要問出一個答案來。
“不醜。”陳伯衍如實相告。
孟七七滿意了,閉上眼不再說話。
陳伯衍一直站在他身旁侯著,時不時給他加點熱水。堂堂陳家的公子、孤山劍閣的大師兄,讓他替別人搓背還是有些qiáng人所難的,孟七七也不想一口吃成個胖子,便讓他就這樣侯著了。
這樣泡了大半個時辰,孟七七估摸著外面快打完了,才迤迤然從桶裡站起,接過陳伯衍手中的帕子擦gān,穿上gān淨的衣裳。
他做得坦dàng,絲毫不避諱陳伯衍。
陳伯衍全程不發一語,目光卻遲遲未從孟七七身上移開。
孟七七的長相其實並不出眾,五官單看都很平凡,只一雙狹長的丹鳳眼明亮有神。他看著你的時候,你往往被他眸中的神采所吸引,進而覺得那不甚出眾的五官都被賦予了一層奪人心魄的色彩。
尤其是此刻熱氣蒸騰過後,孟七七雙頰泛著紅暈,眸中也好似氤氳著水光,身上透著若有似無的白葛花的香氣。
“大師侄,你出去打探一下打鬥的結果,順道兒給我弄些吃的來。”孟七七一邊擦著頭髮,一邊往陳伯衍的chuáng上坐。
陳伯衍應聲出去,門開的時候恰好有人從外面走過,下意識往門裡看了一眼。陳伯衍微微蹙眉,反手把門關上。
不知為何,他不大想讓人看到孟七七此刻的模樣。
纏花樓外,王家和五侯府的衝突暫時告一段落。金滿咄咄bī人,追著三長老打,把人bī得跳進莫愁湖,逃了。
王家家主和大長老氣得半死,場面一時失控。最後浮圖寺和蕊珠宮出面調停,其餘各派也紛紛說話,這才緩和了下來。
可金滿仍舊不如何買賬,撂下狠話讓王家務必給他一個jiāo代,便揚長而去。有王氏子弟一時氣不過,攔在金滿面前,金滿冷哼一聲,差點又釀成一樁慘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