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七七但笑不語,陳伯衍便代勞解釋道:“這是在下的朋友。小玉兒,你去找那邊的幾位師兄師姐,等你師父片刻,可好?”
小玉兒嘴裡含著點心忙不迭點頭,轉身就朝宋茹和穆歸年那兒跑去。
徐夢吟心中更狐疑了,朋友?是何朋友?竟連對方的徒弟都要cha手照顧?她殊不知孤山劍閣的幾位弟子心中也疑惑著呢,他們還不知道孟七七的真實身份,孟七七也不打算現在就告訴他們,所以這突然冒出來的師徒二人,怎麼看怎麼可疑。
大師兄抱了人家師父,還把人家徒弟丟過來讓他們照顧,太可疑了。
宋茹和穆歸年一個鄭重一個面無表情地打量著小玉兒,越想越想不通。難不成是傳說中的小師叔出現了?可那個人看起來平平無奇,跟小師叔的高大形象相去甚遠啊。
不不不,這一定不是他們的小師叔。
小玉兒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抓起一個點心遞過去,“你們也想吃嗎?”
另一邊,陳伯衍、沈青崖、王子謙、徐夢吟、一念大師等人佔據了大殿內正中央的位置,共同商討斬妖大計。然而說是商討,在座各位都是各門各派的菁英,旁人的意見聽聽便罷,誰又能真的說一不二。
除了陳伯衍。
若陳伯衍只是孤山劍閣大弟子,那當然沒有這樣的分量,可他除去這一層身份之外,還是陳家這一代的繼承人。他眉心那道劍痕,便是陳家人獨有的標記。
英雄俱在,陳王陣內。雖說陳家與王家並列,看似不相上下,可陳家世代鎮守yīn山,不光在仙門中地位超然,在俗世王權下也頗有地位。
只是陳伯衍看起來絲毫也沒有要挑大樑的意思。
“陳大哥,你看……”王子謙還有些虛弱,臉色勝似玉冠上的雪白寶珠,倒是更顯幾分貴氣。因為陳王兩家世代乃是世jiāo,所以對陳伯衍的稱呼也與他人不同。
陳伯衍聞言,看向對面的沈青崖,“沈兄覺得如何?”
“沈某願聽陳兄高見。”沈青崖一個微笑,又給擋了回來。
徐夢吟也點頭附和,王家的地盤本該是先聽王家人的意見,可王子謙年齡太小。沈青崖這人看著又太過溫和,不知深淺。
“先穩住,不要答應。”孟七七的叮囑卻適時傳入陳伯衍的耳朵裡,他用元力包裹著自己的聲音,是以旁人都聽不到。陳伯衍不知道他又在打甚麼算盤,但比起被推出去出風頭,他更願意花點時間去了解孟七七。
陳伯衍道:“北斗門的還沒有回來,等人齊了再說不遲。”
在座諸人都知道北斗門與劍閣之間的嫌隙,於是陳伯衍這樣說,也無人覺得奇怪。只是徐夢吟又不禁多看了孟七七一眼,他方才與陳師兄說甚麼悄悄話?竟如此親密。
與此同時,夜雨滂沱的入山小徑上,王子靈氣喘吁吁地跟著青姑往前走,渾身冰冷得快要失去知覺。
他已經不記得自己是怎麼避過妖shòu跑到這兒來的,也不記得自己究竟走了有多久,只記得當時看著陳伯衍御劍凌風的模樣,忽然腦子一熱就跟著過來了。
“姑、姑奶奶,歇會兒吧……”王子靈快走不動了。
青姑回過頭來抓住他的手,嬌俏的臉上嘴唇發白,可眸光堅毅,“我拉著你走。”
王子靈又被拉著往前走了一段兒,終於忍不住道:“我不去了、不去了,你放開我吧……我不行了……”
青姑看他那láng狽樣,心裡又氣又急,恨不得跺腳。可王子靈確實修為低下,人又胖,能走到這兒已是極限,青姑一咬牙,抓起王子靈的兩隻手把他背到了自己背上,“我揹你走!”
可青姑才十四五歲,嬌小玲瓏的身軀哪兒禁得住王子靈的重壓,腳下一個趔趄,差點帶著王子靈雙雙滾下山去。
“姑、姑奶奶啊你快放我下來!”王子靈嚇了一大跳,臉色更白一分。他掙扎著想下來,可青姑牢牢地抓著他,“別動!”
一聲斷喝,王子靈不動了,青姑也終於穩定了下來。她抬頭看了看雨幕中的火光,抿著嘴不再讓氣息外洩,而後開始一步一挪地揹著王子靈往山上走。
她走得不快,但是很堅定。王子靈簡直不知道這小姑奶奶從哪裡生出的力氣,明明她也一直在淋雨,一直在奔波,到底為甚麼還要這麼拼命?
不管她到底是為了甚麼,值得嗎?
可青姑此刻無暇回答他的問題,王子靈被她這樣揹著,心裡愈來愈難受,愈來愈羞愧,不安地回頭看——剛才他停下來的那個地方,已經被他們甩在了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