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七七此人,當真yīn險狡詐。
可他要逃,孟七七又怎能答應?
天青色的身影眨眼間便掠出小院,朝著黑魔追去。而小院裡,最後的廝殺仍在繼續,但這意味著離開的時機終於到了。
王子靈用力地握緊了他的杵,烏溜溜的眼睛四處打量。現在最厲害的兩個人都跑了,留下的人一方人少修為高,一方人多,暫時相持不下,無暇他顧。
柴叔在剛才的激戰中受了點傷,王子靈跟著他,悄悄往剛才他砸塌的牆邊退。一步、兩步、三步……快到了!
王子靈心中激動,不由暗想:即使他武力不行,可腦子還是有用的!
然而就在他一隻腳已經跨出圍牆的剎那,他看到那個農婦忽然轉過頭來盯著他們。下一秒,她便提著染血的劍朝這邊衝來,“喂!你們先別走啊!”
王子靈驚得跳腳,別走甚麼啊別走!
“你先走!”柴叔猛推他一把將他推至牆外,自己留下殿後。
王子靈踉蹌著衝出幾步,再想跑,卻又忍不住回頭。不行,柴叔對自己忠心耿耿,如果這次不是自己冒失也不可能連累他。不能丟下他,他得回去。
於是他握緊了杵,大叫一聲給自己壯膽,又衝了回去。
“柴叔!”王子靈舉杵前刺,這一次是真的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去勢洶洶。
農婦急忙往後一跳,“別介、別介,萍水相逢都是朋友!”
“誰跟你是朋友!”王子靈受夠了,又剎不住車,一杵砸下。那人連忙一個後空翻躲過,手中長劍順勢又斬一人,鮮血順著她的劍滴下的同時,她竟還捂著胸口驚魂不定,“嚇死我了這位公子,有話好好說嘛。”
王子靈才嚇死了,你能不能不要先殺個人再來說這句話???
這時,院外忽然砸來一道黑影,農婦和王子靈抬頭看見,紛紛往後避退。
“砰!”黑影砸到地上,激起塵土飛楊,還在負隅頑抗的幾個黑魔手下也為之一驚。而不待王子靈睜大眼睛將那黑影看清,又一道身影緊隨其後。
他像一道流光直直地砸在黑影上,單膝壓住黑影胸膛,手中長劍用力刺下。
“噗。”劍刃刺入心口,黑魔不甘地瞪大了雙眼,看著近在咫尺的孟七七的臉,含著滿口鮮血怒道:“孟、七、七!”
孟七七莞爾一笑,抽出劍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道:“好走不送。”
黑魔死了。
他的手下也很快被收拾gān淨,沒來得及逃出去的,一個不留。雖然說這些人完全是死有餘辜,可王子靈看著取出一方絲帕來慢條斯理擦著劍的孟七七,還是心有餘悸。
最讓王子靈腿軟的是那個農婦對孟七七的稱呼,“師父,都處理gān淨啦。不過這黑魔也沒甚麼嘛,還不如一開始直接把人殺了呢。”
“乖徒兒,你先把臉上那層皺巴巴的皮撕了再來跟為師說話,好嗎。”孟七七將擦gān淨的劍cha回劍鞘,再抬起頭來時,農婦已將人皮面具撕去,露出一張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女的臉。再把頭巾一扯露出三千青絲,明眸皓齒、嬌俏可愛。
王子靈看得發愣,與此同時那老翁和少年郎亦改頭換面,變成了一個英俊青年以及一個約莫十二三歲的獨眼少年。
孟七七拍拍少女的頭,道:“乖徒兒,為師教你一個道理——總是嚷著殺jī焉用牛刀之人,通常都死得比較快。”
少女俏皮地吐吐舌頭,“知道啦,師父。”
這時,王子靈忽然想起了那個在半路上搭救的那位雲姑娘,現在人呢?!如此一想,王子靈背後直冒冷汗。
不會是……
王子靈急忙四處尋找,目光掃過一具具屍體,卻沒找到人,也不知該擔心還是慶幸。正當他心亂如麻時,熟悉的聲音卻在身後響起,“王、王公子。”
王子靈回頭,就見那人從屋裡怯生生地探出頭來,似是嚇壞了。他連忙過去,“雲姑娘你沒事就好,否則我真不知該怎麼辦。”
雲姑娘眼眶微紅,瞧見孟七七往這邊看來,便似受了驚嚇的兔子,低頭躲到了王子靈身後。王子靈心中不免疼惜,又思及是自己害她經歷那等兇險場面,便更愧疚了。
柴叔簡單地包紮好傷口,沉聲道:“少主,我們該走了。”
王子靈心道那也得走得了才是啊,他不由看向孟七七,孟七七正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張薄薄的信箋。
糟了。王子靈心裡咯噔一下,那是從他身上掉出去的。
“叩仙大會。”孟七七似笑非笑地喃喃念著,細長的眉眼瞥向王子靈,“王公子,我們可真是有緣吶。你看這荒郊野外的,殺人方便,行路卻難,恰好我們順路,可否搭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