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界張開,他旋即殺出,一道蓮華怒甩而下,將即將要爬上城牆的妖shòu殺退大半。
片刻的離開並不能影響大陣,孟七七立刻折返,而北門的修士們接著孟七七的這一波攻擊,立刻跟上,將妖shòu殺退。
孟七七抬頭望,北門之外多丘陵,樹木茂盛,山路陡峭,這些對於妖shòu來說雖不是甚麼困難,但想要從這條路進攻神京,無疑是最慢的。
這微妙的時間差,大約便是如此形成的。
可是,對方讓那麼多妖shòu聚集到北門,是何用意?
讓修士們在四方城牆間疲於奔命?
可神京再大,這麼些距離,對於可以御劍飛行的修士來說,並不算甚麼。
唯一一點讓孟七七無法拿定主意的是,北門湧現大量妖shòu的事情,讓他無法斷定哪個方向來的妖shòu數量最多了。若真的將所有兵力均勻分佈在四個方向,無法快速、有效地殺滅妖shòu,這場仗便會無可避免地發展成一場拉鋸戰。
雖說消耗本身無法避免。
要麼,修士與軍士大批死亡,結界被迫,妖shòu躥入城內大肆屠殺。他們只能棄城而逃。
要麼,妖shòu被打得潰不成軍,主動撤退。
結局無非兩種,拖得越久,傷亡越大。
此時,忍冬出現在北門。纏花仙子之威,將妖shòu掃落一片。很快,徒有窮和王子靈等人也到了。
孟七七一邊看著他們,一邊思索對策,一邊又留心著陳伯衍的情形,心中紛亂,卻又保持著奇蹟般的平靜。
算著時間,沈星舟那批人應該從關外抵達神京了,此刻或許就躲在遠方的某處山林中,暗中窺伺。
也就是說,子鹿也快到了。
驀地,孟七七心中又誕生了一個大膽的念頭。他是個想到就要去做的人,於是立刻透過神識對陳伯衍道:“你能代我掌管大陣麼?”
陳伯衍不愧是聰明伶俐小芳君,一下子猜出了孟七七的意圖,道:“你想出城?”
“你不是想要沈星舟?”
“我更需要小師叔護著我。”
孟七七見忽悠不成,只好改換口吻:“擒賊先擒王。只有將白麵具全部除去,我們才能擁有更大的勝算。”
陳伯衍沒有說話,孟七七看到他在思考,思考時的陳芳君格外帥氣。
“兩個時辰。”終於,陳伯衍鬆了口。
“沒問題。”孟七七當機立斷,直接從大陣中抽身。他離開後,陳伯衍的神識立刻入主,這瞬間的jiāo換讓大陣的結界產生了一絲波紋,可誰都沒有察覺。
除了一直在暗中窺視著陳伯衍的那雙眼睛。
他不敢輕舉妄動,還在觀察,但是訊息卻從他這裡源源不斷地傳回同伴的耳中。而現在,他聽到了一個最至關重要的訊息——孟七七要出城了!
城內的修士除了留下來守護百姓的那一批,幾乎全部聚集到了四方城牆上。西林書院雖不在神京的正中心,也在中心區域,哪怕修士的速度再快,從城牆處趕到這裡,也需要時間。
而這一點點微妙的時間差,也許就是成敗的關鍵!
孟七七出了城,城中便沒人再有直接調動大陣的能力,而這陳伯衍……他又能做到幾分呢?
陳伯衍還在入定,若要殺他,現在就是最佳的時機!
熱血上腦,暗處的人咬著牙qiáng自保持著冷靜,心中卻已蠢蠢欲動。修士們並不知道,他的同伴還有屈平就分散在這附近,有些人甚至躲在了百姓堆裡。
不行,不能再拖下去了,陳孟二人láng狽為jian,一個負責殺屈平,一個想要殺沈星舟,這是要趕盡殺絕。
必須儘快下決斷了。
男人終於離開了那個角落,並沒有看到當他的身影消失時,陳伯衍掃過來的一個淡漠的眼神。
與此同時,孟七七換過一身衣裳,在臉上抹上血跡,混在修士的隊伍裡殺出了神京。衝入戰場時,撲面而來的血腥味濃郁到嗆鼻,他棄劍用刀,連砍幾隻妖shòu,迸濺的鮮血瞬間將他的衣衫染紅。
他抬頭,妖shòu與修士在頭頂的天空疾掠而過,互相追逐中,刀光劍影攪動著風雪,讓孟七七幾乎睜不開眼來。
站在城樓上看,和親入戰場的感覺果然是不一樣的,更震撼,也更直觀。在這樣的情況下,人就像汪洋大海中的一顆浮萍,被巨大的làng頭推著往前走,無法抗拒,身不由己。
你能發洩心中不甘和一切情緒的唯一辦法,就是拼命。
讓元力遊走在你的四肢百骸,將一腔熱血激dàng,讓你的每一聲咆哮、每一次揮刀,都拼勁全力。
這是戰場,不是進,就是死!
“啊啊啊啊啊!”一個軍士不知為何落了單,四周qiáng敵環肆,他握緊長刀,一張臉漲得通紅,不管不顧地找了一個方向,衝出去便是一陣亂劈亂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