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輕哼,卻在此時流落風中。
金鈴聲輕搖,鬼羅羅的殺招無影無形,只聽那鈴鐺乍響,妖shòu便化作血塊紛紛揚落下。
“丁零、丁零……”金鈴聲不停,殺戮不停,鬼羅羅的眸子裡,滿是對生命的漠視。論殺人,他真的比任何人都在行。
“陳大公子,你還行嗎?”他挑眉。
“不牢鬼先生cao心。”
然而這時,捂著眼睛的小玉兒透過指fèng看到了天邊閃過的一道亮光,心中驚疑。他定睛遙望,心中的驚愕越來越深,最終化作一道高呼:“雷劫!”
驚呼聲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眾人齊齊抬頭,便見那原本晴朗的天不知何時聚齊起了厚重的烏雲。
不光是玉林臺,神京各處,都有人在仰望。
雷光在烏雲深處閃現,那跳動的光芒中隱藏的力量,看得人眼皮狂跳。垂眸坐在城牆上恍若死去的堯光,也終於抬起頭來。
“這是……”
他驀地想起了建城還在時的那一場劫難,過多的殺戮最終招來了禍端。天將下懲罰,一夕之間,屍橫遍野。
這就是大道,以極端冷酷、殘忍的姿態,以殺止殺。
所以這不是簡單的雷劫,這是應時運而生的天劫!
然而千年之後的修士們並不知曉從前種種,無論是陳伯衍還是鬼羅羅,亦或是正與阿秋鬥法的孟七七,都不曾知曉天劫的大名。
“哈哈哈哈……”輕蔑的、張狂的笑聲在雲林臺上響起。
“既然要死,那大家就一起死吧!”
修士們驚疑不定。
“怎麼回事?這究竟是甚麼?!”
“天啊……”
“範圍如此之大的雷劫,聞所未聞!這不對勁、肯定不對勁!”
“……”
天劫籠罩了大半個神京,yīn雲之下,再無笑意。
陳伯衍與鬼羅羅對視一眼,臉色沉肅。無需多言,鬼羅羅立刻折返宮中,情況不對,他要馬上找到頤和。
陳伯衍也當機立斷:“小山,放棄白麵具,將所有人聚集到玉林臺!”
戴小山微怔:“所有人?”
“對,所有人。”
陳伯衍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凝重,他從未感受到如此壓力,蒼穹彷彿即將垮塌,而在這蒼穹之下的所有人,都將迎來大難。
觀白麵具的反應,這場蹊蹺的雷劫一定與他們有關。
“青姑,馬上帶小玉兒去找你師父!”
“……”
一道又一道命令不間斷地從陳伯衍口中說出,話音未落,他又當空甩出一道劍光。那是孤山劍閣用來傳信的劍光,劍光升起的剎那,散落在城中的徒有窮和蕭瀟齊齊抬頭。
“回撤!去玉林臺!”
神京,終於被命運的大手徹底推入了滾滾洪流。
城牆上,堯光還在仰望。
天劫雖是應時運而生,卻需要一個導火索。當年的那場天劫,便始於阿棠的誕生,這是他後來才查清楚的。妖shòu從矇昧到開智,再到迎來它們的王,花了長達數千年光yīn,甚至更久。
大道予以淬鍊與懲罰,熬得過去便是生,熬不過去便重頭來過。
如今天劫再臨,難道是新的王又要誕生了嗎?
算算時間,千年的光yīn,或許也夠了。
阿秋他們應是掐準了這個時間,將天劫引至神京,來一場浩大的同歸於盡。而在這之前,堯光竟毫不知情。
看來阿秋心中早有懷疑,所以才把這訊息捂得死死的,只等最後一刻,殺個出其不意。
“咳……”堯光捂住胸口,斷骨生疼。
恐慌在全城蔓延,神京的百姓們完全沒料到妖shòu還未真正打過來,他們便要面對另一場劫難。所有人被修士們趕著從家中奔出,倉皇失措。
“快走啊!別停下!”
“快快快!”
催促不停,腳步不停,尖叫聲、驚呼聲在各個角落裡成片響起,饒是訓練有素的禁軍,也無法控制這混亂局面。
從城外帶兵回返的趙海平恰好趕上這波亂象。
“怎麼回事?!”
“玉林臺,趙將軍!請即刻將百姓送至玉林臺!”
徒有窮從人群中躥出,氣喘吁吁地大喊著,卻冷不防被混亂的人群衝撞。他qiáng行穩住,剛剛張嘴,一道雷劫便在遠處當空劈下。
“轟——”
一聲轟隆巨響,電光如蛇。
徒有窮嚇得倏然轉身,冷汗浸溼內衫——那正是玉林臺的方向!
此時此刻的玉林臺,修士大都已經散去,只剩下從四方趕來的百姓們。還餘下的修士心急火燎地催促著,將百姓送入玉林臺地牢,而陳伯衍,一手扛下了這第一道雷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