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羅羅翻了個白眼,毫不客氣地在桌旁坐下,自顧自地斟了一杯茶,又把目光轉向了陳伯衍,道:“你掌握了壁壘,我卻也無意打探你的真實身份。我只問你們,接下來你們打算怎麼做?”
陳伯衍問:“是公主殿下讓你來的,還是你自己要來的?”
聞言,鬼羅羅微微眯起眼,斟酌數息,道:“我想做甚麼便做甚麼,與旁人又有何關係?”
孟七七輕笑,“公主殿下對鬼先生而言,只是旁人嗎?如今陛下大行,公主殿下遲早會榮登寶座,屆時便再也沒有人可以阻撓你跟她在一起了。難道……鬼先生打算棄公主殿下而去麼?”
“小瘋狗,你可真會開玩笑。這世間分分合合,不過因緣際會,何來我棄她、她棄我一說。”鬼羅羅說得模稜兩可,卻是不願再繼續談論。
陳伯衍道:“你問我們接下來如何打算,不如鬼先生先說說你的盤算?”
鬼羅羅只說了三個字:“神武司。”
“鬼先生莫不是在說笑?”
“你看我像嗎?”
鬼羅羅說著,眸光陡然變得犀利,“我知道你們在想甚麼?是不是覺得我異想天開,都到這時候了,還在想著實現當年的野望,想要建立神武司?”
“難道不是嗎?”孟七七反問。
“那我問你,你可曾想過等到白麵具都被殺死之後,大夏要如何?”鬼羅羅再反問。
孟七七與陳伯衍對視一眼,眸中皆有些驚訝。這驚訝的倒不是這個問題他們沒有想過,而是驚訝於鬼羅羅竟會想得如此長遠。
鬼羅羅繼續道:“你們有辦法像堯光一樣驅逐所有的妖shòu嗎?沒有,這世上再沒有那樣雄才偉略的人物了。即便是堯光自己,也不再是從前的那個人了。所以,哪怕你們把白麵具都殺了,還剩下那麼多妖shòu為禍世間,該當如何?”
“這天下越亂,你不越是覺得有趣麼?”孟七七目光灼灼。
“我現在又不喜歡了,不行麼?”鬼羅羅挑眉。
“行,當然行,鬼先生乃天下第一等風流人物,當然說甚麼便是甚麼。”
鬼羅羅只當沒聽出孟七七話中的揶揄,繼續道:“這天下,最多的還是手無寸鐵的普通人,你們救得了一個,救不了千萬個。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所以……”孟七七聽出了點門道,“你的意思是,把神武司設立為教習所?”
鬼羅羅點頭。當年,他提出元武之別,不過是為了自己的野心和報復,想要成就一番大事。他既不真心為皇帝效力,天下人亦不在他的眼中,所以他的提議絲毫不為仙門接受。
可現在鬼羅羅提出的建議,卻不同了。
孟七七贊成他的想法,無論是朝廷還是仙門,都不可能真正看顧到每一個百姓。孟七七更不是個以天下為己任者,要他窮極一生斬殺妖shòu保護百姓,他可不願意。
那就只剩唯一一個辦法,讓百姓自己拿起刀劍。
“使能修習者,有功法可修。不能修習者,亦cao練刀劍,qiáng健其體魄。不論男女、老幼,天下皆兵。”鬼羅羅緩緩說著,臉上是從未有過的認真。
“但還有一個問題。”陳伯衍亦露出鄭重神色,道:“這神武司,何人主事?”
鬼羅羅顯然早有準備:“神武司不gān涉仙門事務,亦獨立於朝堂之外。設司長一人,掌教二人,人選由雙方共同決出。”
第272章笑chūn風
半個時辰後,孟七七把玩著手中的黑玉牌,略有疑惑地問陳伯衍:“你說,鬼羅羅這究竟是甚麼意思?”
鬼羅羅那樣一個自私自利的人,提了一個澤被天下人的提議也就罷了,他竟然還拿出了一塊黑玉牌做投名狀——這黑玉牌便是他之前送給季月棠的那一個,在追蹤當日被他搶了回來。
可黑玉牌的重要性昭然若揭,鬼羅羅手握這麼大一個殺手鐧,竟甘願jiāo出,這太不符合他一貫的行事作風了。
陳伯衍的回答卻很霸氣:“無需多慮,一個鬼羅羅,還掀不起甚麼大làng。”
孟七七笑了,“大師侄現在口氣很大嘛。”
“不然如何配得上小師叔?”陳伯衍攬住他的腰。
“算你嘴甜。”孟七七心喜。
兩人膩膩歪歪地jiāo換一個深吻,被晾在一旁的小玉兒很委屈,眼睛瞪得大大地盯著他倆——以往他總是會很乖巧地遮住眼睛的,可今天他不想了,因為他太委屈了,所以他要睜大眼睛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