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年頭只是一閃而過,徒有窮毫不遲疑地奔到孟七七身邊,擋在他前面。與他同行的還有十餘位別派的修士,自願前來幫忙。
“沒有錢小師侄,你來得可有點晚啊。”孟七七斜眼瞅他。
“我叫徒有窮!不是沒錢!”徒有窮大叫著衝了出去,一劍gān翻一個白麵具,氣死他了。
“嘖。”孟七七有關於小師侄的不聽話,於是變本加厲地把氣撒在守城大陣身上。他沾滿鮮血的手抹過秀劍的劍身,有了鮮血加持,秀劍對於大陣的鎮壓愈發兇悍,幾乎是亮出獠牙和利爪,如猛虎下山一般撲向大陣。
神京再次迎來了一陣顫動,風雪更甚。
但是孟七七卻在疑惑,為何白麵具都死了那麼多了,堯光與阿秋怎麼還沒有出現?
而就在這漫天的風雪裡,頤和與鬼羅羅一行人行至宮門前。禁軍為頤和敞開了方便之門,頤和長驅直入,過往宮人皆跪地拜伏,瑟瑟發抖。
然而宮裡的情形卻讓頤和不由皺眉,銳利的目光掃過安靜的宮廷,頤和心中忽然生出一絲不妙,立刻伸手抓住一位宮人,“我父皇呢?”
“陛下、陛下在御書房!”
宮人緊張到結巴,頤和將她推到一邊,立刻大步流星地往御書房走。鬼羅羅便負手慢悠悠地跟在後面,無論頤和走多快,他始終都在她身後。
很快,御書房到了,卻沒見到皇帝的身影。
頤和眉頭緊蹙,宮內的禁軍統領這才急匆匆趕到,“殿下!”
“宮裡發生了甚麼?”頤和沉聲問。
“回殿下,宮內的情形仍在掌握之中。只是方才發生了一件奇事,陛下的病似是忽然間好了,因事出緊急,故未能及時通秉。”禁軍統領語氣恭敬,可方才究竟隔了多久,頤和卻不知道。
若皇帝真的恢復了健康,那麼某些人的選擇恐怕就要變一變了。
頤和不覺得惱怒,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亙古不變的真理。她要全力應付的人永遠只有那一個,從前是,現在也是。
“郭統領你說錯了,本殿下正是聽到了這個訊息,才急匆匆進宮面聖。父皇龍體康健,實乃我大夏之福。”
聞言,統領看著頤和那張如沐chūn風的臉,頓覺脊背生寒,忙道:“殿下,陛下現在正在天寶閣。”
天寶閣內,孟七七要的答案正在上演。
堯光靠著紅柱坐下,病容愈發蒼白,抬頭望著阿秋,問:“讓他安安靜靜的,不要再打擾他不好嗎?為何要重新帶他來到這世上,再經歷一次苦楚?你們都說我是堯光,那我或許就是堯光,若是如此,若我真的罪孽深重,怎麼還能將他再帶回來?”
“我都不是我了,再次歸來的他還會是他嗎?”
“如果我是堯光,我一定,寧願他永遠沉眠。”
阿秋完全沒料到堯光會有這樣的答案,站在閣樓上默然無語。
良久,他問:“可是他死了,你卻活著,你不覺得很不公平嗎?”
“二子分食兔ròu,為表公平,父一刀劈之,一人得二兩。他們公平了,對於兔子來說又有甚麼公平之處?”
阿秋聽著這“二子分兔”的故事,驀地嗤笑一聲,“看,你果然是堯光,只有堯光才會講這樣的話。若非你如此巧舌如簧,王上怎會輕信於你?”
說罷,他單手撐在窗沿上一躍而下,直面對方,道:“你不肯去殺孟七七,也不願復活王上,你總是有你的理由。不如你死,所有的問題都會迎刃而解。”
堯光卻又搖頭,“你根本不懂。”
阿秋拔劍,大步向他走去,“我不需要懂,也不願懂,只要你死!”
“噗!”阿秋的劍毫無阻礙地刺入堯光的心口,順利得讓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他愕然地望著堯光,“你為何不躲?”
“我為何要躲?已經一千年了,這一千年裡我時時刻刻都想要死,可是我卻總也死不掉……”
堯光的雙眸中已滿是血絲,似一個經年無法入睡地病患,其中埋藏著所有的瘋狂和歇斯底里。他驀地伸手抓住阿秋握著劍柄的手,雙目圓睜,“刺啊!為甚麼不刺進去了!”
汩汩的鮮血從堯光的胸口溢位,再度將他的衣衫染紅。然而無論血流多少、他的臉色如何蒼白,他依舊活著。
痛苦地、永無止境地活著,像中了某種可悲的詛咒。
他緊緊抓著阿秋的手,呼吸愈發粗重,再一次體會到生命流逝的感覺。這種感覺他已經體會過無數次,他告訴過很多人:你們殺不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