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說過,啟動大陣的鑰匙就是《神京賦》。可是孟七七與陳伯衍幾乎同時從《神京賦》中領悟到書劍,又為何只有他一人能喚醒大陣呢?這千百年來,人才輩出,難道就沒有第三個人參悟了?
孟七七覺得,關鍵還是在陳伯衍身上。只有他才是特殊的,而他身上最特別的莫過於他天生劍體的特質。
值得慶幸的是,孟七七能夠開始修煉,還是託了陳伯衍劍體覺醒的福。他的秀劍本就是無妄的一部分,兩者同出一源。
更重要的是,他從幻境中甦醒後,明顯地感應到自己的身體似乎發生了某種不可逆的變化。他的修為好似沒有增長,可身體裡的元力氣息卻變了,就連秀劍的模樣也發生了輕微的變化。
這種變化代表著甚麼?孟七七還不能確定,但現在就是驗證的時刻!
他毫不猶豫地像那個紅點伸出手,元力與神識齊齊向其撲去。那一瞬間,孟七七覺得自己彷彿一下子墜入了雲層,厚重的雲霧遮住了他的眼睛,阻擋著他的前行。
他咬咬牙,神識化作尖錐狠狠地向著雲層之下刺去。他不知道下面有甚麼,但是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任何人、任何東西都不能阻擋他的腳步。
神識的尖錐刺破雲霄,排山倒海的元力便如尾羽,不斷地向下、向下、向下。
不多時,一股刺痛出現在孟七七的腦海中,可他渾然不顧,反而嘗試著在這不知道是幻境還是思維迷霧中的凝聚自己的本命劍。
雲巔之上,有狂風呼嘯。
凜冽罡風颳得他識海掀起巨làng,秀劍幾度凝結,卻又幾度潰散,震得孟七七臉色蒼白。
可他哪裡會信這個邪,他此生最痛恨別人告訴他“這件事你做不到”。
老子縱橫天下,還用得著你來告訴我?
孟七七發了狠,丹田內元力盡出,不等一柄秀劍凝聚成型,第二柄又來了。而後他咬咬牙,把心一橫,這些秀劍便盡數刺入雲霄,劍光所及之處,雲翻霧湧。
你用浮雲遮我眼,我便將天幕搗爛,看誰狠得過誰。
狠勁一上來,秀劍就變得格外亢奮。它的行事作風與其主人一般無人,絲毫與“秀”字不沾邊。
無數把秀劍搗入雲層,裂的裂,散的散,可那一往無前的氣勢卻無可比擬。
只要往下、再往下!
終於,厚重的雲層開始消散,孟七七的眼前豁然開朗——一個巨大的城池出現在孟七七的腳下,他只是往下望了一眼,便瞧見某一處的屋頂上站著一個人。
城中有那麼多的人,距離又那麼遙遠,可孟七七還是一眼就看到了他。
他在玉林臺。
季月棠好似也察覺到了他,在目光及身的剎那,抬眸回望。
兩人四目相對,感覺既詭異又荒誕,處處透著一股“宿命”的味道。可偏偏,孟七七最討厭這種味道。
於是他毫不猶豫、迅速且果決地凝出了又一把秀劍,當空擲下。
這一把秀劍不再脆弱易碎,它有著最流暢漂亮的線條,彷彿來自神明的鬼斧神工。它以最快的速度,破開風、破開雪、破開一切看得見看不見的宿命牽扯,將所有光亮都匯聚在劍尖一點,決然地刺向季月棠。
銀亮的劍尖倒映在季月棠的眼眸裡,他的臉上露出一絲並不顯眼的凝重,仍像之前一樣抬起手,五指張開,“轟——”
劍尖刺中透明的屏障,或是稱呼它另一個名字——壁壘。
彈指間,孟七七業已來到了季月棠的身前,抓住劍柄,一步跨出。
劍尖聚集起白色的風旋,再次一往無前地襲向季月棠。
季月棠足尖輕點後退半步,單手負在身後,於剎那間側身必過鋒芒,而後抬手彈指一揮。
那真是輕巧至極的一個彈指,彈在秀劍上,發出“叮”的一聲脆響,悅耳動聽。孟七七卻猶如被重拳打中,五臟六腑一陣翻江倒海。
他悶哼一聲,卻並未後退。兩人在瞬息之間jiāo手數招,四溢的勁風碾壓著周遭的一切,飛沙走石間,亭臺傾覆、石板寸裂,落葉如飛劍飄揚,片片可傷人。
孟七七對上季月棠,論實力定是不及他的,毫無意外地落了下風。好似無論他出甚麼招,都無法攻破季月棠的壁壘。
可孟七七卻愈戰愈勇,一次比一次兇狠,一次比一次更全力以赴。
季月棠從始至終都揹著一隻手,嘴角含笑,彷彿在逗弄一個正在發脾氣的小娃娃。
“你為甚麼不還手?為甚麼不殺我!”孟七七雙目緊盯著季月棠,一個jiāo錯間,問出了心底一直以來的疑惑。
白麵具作惡多端、殺人無數,侯暮雲死了、朱婆婆死了,如今連大師兄都死了,可與他們打jiāo道最多,從來都衝在前頭的孟七七還活得好好的。他與屈平、十七等人都jiāo過手,現在又輪到季月棠,可除了十七因為周自橫的關係對他抱有天然的敵意,另外的人身上根本沒有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