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怎麼可能!”
修士們看著季月棠那隻稚嫩的手,完全無法想象他到底是怎麼把所有攻擊都抵擋在外的。他的掌心彷彿出現了一層無形的屏障,毫無道理地遮蔽了一切攻擊,他甚至連腳步都未曾挪動!
毫無道理!
這真的毫無道理!
修士們的心中泛起滔天巨làng,季月棠卻不再廢話,雙唇抿緊,手上那層透明的屏障便發出嗡鳴。
嗡鳴聲中,弧形的屏障泛出波紋,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漸漸從地底甦醒——彷彿一隻沉睡著的遠古巨shòu,忽然間睜開了眼界,發出蒼老渾厚卻異常響亮的吼聲。
明明四周很靜,明明沒有聲音,可所有的修士卻彷彿被那吼聲奪去了心神,連鬼羅羅和蕭瀟也不例外。而就在他們震驚於這變化之時,季月棠一個輕輕的“去”,那層弧形屏障忽然向修士們反捲而去。
“轟——”所有的攻擊、所有的劍招,悉數反噬!
一片耀目的劍光中,所有的驚呼聲、不甘的怒吼聲,都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捂住,繼而摁入地底。
究竟是甚麼樣的攻擊能夠連聲音都泯滅?
屈平也不知道。
他甚至都不知道季月棠竟有如此實力,這個人……真的是他的老大嗎?
這樣翻手之間滅殺數十位修士的力量、決斷,他只在一個人身上見過。
“堯、堯光……你是堯光!”屈平猛地吐出一口血來,雙眼死盯著他的背影,額頭上青筋bào起。就是這個人殺了老大,是他!
季月棠回過頭來,問:“你叫我甚麼?”
“堯光!你難道不是堯光嗎!?你騙我,你騙了我們所有人!”
“怎麼會呢……我怎麼可能是堯光呢?我是,季月棠啊……”
季月棠說著,從一本正經的回答逐漸變為喃喃自語。他的眼神裡有困惑,似乎不理解屈平為何會有這樣的判斷,“你是不是病了?否則怎會把我認錯?你忘記了嗎,是我把你從秘境裡帶出來的,當初也是我把你帶在身邊,助你化形,你怎能將我認錯呢……我是季月棠啊……”
他不停地說著、不停的說著,像以往那樣碎碎念,不知停歇。
屈平以前總覺得他念叨得太煩人了,卻又覺得這樣的老大也挺可愛的,可今日他卻只覺得這一幕尤其可怖。
季月棠彷彿再次把自己說服了,眼中的困惑漸漸消失。他又笑了起來,認真地看著屈平,說:“我就是季月棠啊,如假包換。”
那一剎那,屈平渾身的汗毛都豎起,寒芒在背。
轟隆的巨響還未平息,百花樓四周的屋舍在那驚天的反擊之下幾乎被夷為平地。房子倒塌了,斷垣殘壁之間夾雜著修士的屍體,左一塊,右一塊,血ròu淋漓。
可季月棠就在這樣的背景下,笑著說:“我就是季月棠啊。”
這讓屈平覺得荒謬至極,捂著心口不可置信地瞪著他,卻甚麼話都說不出來。
就在此時,季月棠忽然舉目望向神京某處,勾起嘴角,露出一絲玩味。隨即他抓住屈平的後衣領把他拎起來,帶著他迅速遠去,連地上的鬼羅羅和蕭瀟都沒有管。
鬼羅羅和蕭瀟都還活著,兩人咳嗽著推開壓在身上的屍體和碎石站起來,彼此都是一身láng狽。
“追!”鬼羅羅厲聲呼喝,可鬼羅的殺手們已死傷大半,後腳敢來的修士們望著如此慘狀,更是驚駭得忘了動作。
蕭瀟攔住了鬼羅羅,“現在去追只能是送死!”
鬼羅羅的目光卻如尖錐刺入他的眼底,“現在不殺他,以後更難殺。論殺人,我比你在行,滾開!”
蕭瀟被他一把推開,轉瞬間,鬼羅羅已消失灑金街上。
與灑金街隔了半個神京的天寶閣內,阿秋望著遠方揚起的塵土,道:“陛下,你看到了嗎?現在的神京已經不是你的神京了,無論是誰都能在這裡撒野,他們眼中,哪兒還有你這個陛下呢?”
皇帝面沉入水,臉頰卻因剛才猛烈的咳嗽而呈現出病態的紅。但他雖然憤怒,卻並未喪失理智,反問:“那你呢?你又何曾把朕放在眼裡?”
“至少我來找你了,不是嗎?”阿秋笑道:“至少我還記得你,而不是像其他人一樣,讓你在這宮城內像只蟲子一樣悄無聲息地死去。”
皇帝鐵青著臉,不說話。
阿秋任他靜靜地站了一會兒,才慢悠悠道:“如果我說,我能讓你離開神京,你當如何?”
“你說甚麼?”
“離開神京。像個真正的帝王一樣,dàng盡敵寇,與日月爭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