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呢?”陸雲亭問。
“我啊……”金滿說著,抬頭望著沉鬱的天,幽幽道:“我只是純粹看老天爺不慡。”
說話間,樂曲聲又起。妖shòu如洶湧的海làng拍向玉城,撕扯著結界,讓整片大地都為之顫抖。
黑羽軍軍士被陳伯衍打散,以三人為一組編入修士群中,井然有序地帶領修士鞏固結界,並出陣廝殺。
玉城之陣,為yīn山陳家不傳之秘——捭闔陣。
捭闔大陣以開合之道為根本,汲取yīn陽八卦之變化,又經數代陳家人不斷改良,已成為當今世上絕無僅有的第一大殺陣。
捭闔一開,生死由命。整個大陣變化多端,卻只有兩個門,一個生門,一個死門。死門常開,生門隨機,而組成這捭闔大陣的,正是無數個黑羽軍軍士。
以血ròu之軀,築我大陣。
有了捭闔陣的存在,剿殺妖shòu的速度大大提升,玉城的四方城牆外都堆積起了一層又一層的屍體,一戰下來,足有城牆那麼高。
後來的妖shòu便又踏著前人的屍體往城樓上衝,可是城樓上偏偏坐著金滿。
他抬手打了個響指,紛紛揚揚的火星便從天而降。那火星起初還只是雪花般那麼一小點,混在漫天飛揚的大雪裡,並不如何扎眼。可當妖shòu們感受到其中隱藏著的巨大的威力時,火星已然觸碰到它們的面板,剎那間,燃起熊熊大火。
已然衝上城樓的妖shòu們痛苦地在火中翻滾著,再次滾下城樓,化作一個個火球砸入同伴群中。大火愈演愈烈,還活著的、抑或是已經死去的,都被包裹在大火裡,燒出陣陣難聞的焦味。
雪花絲毫不能阻擋火勢的蔓延,雪水與血水融化在一處,順著城牆根流入護城河內。護城河的河水由青變紅,汩汩地冒出氣泡。
但金滿的真火也不是取之不竭的,往往這麼來過一次後,便要休息半天才能再來一次。修士們各顯神通,卻也架不住妖shòu數量太過龐大,千防萬防,也總有那麼些被妖shòu衝上城樓的時候。
無論開局多麼順利,最後也總會演變成惡戰。
陳伯衍卻是一次都沒有出現在城樓上,這位仙門實際上的決策者,神秘更甚以往。
他不出現,也無人敢有微詞。因為黑羽軍一個個都是冷麵殺神,他們的大將,當然更不容人質疑。
早前當然有人不服管教,試圖奪權,他們以為陳伯衍還是孤山劍閣那個素來有君子之稱大師兄,是仙門中的晚輩,得講理。
這些反對他的人,最後都死了。
旁人如何評價,陳伯衍不管。他只知道如此危機時刻,仙門中不該有第二個聲音來壞事,所有阻擋他的,不退則死。
死一人與死萬萬人,該選哪個,一目瞭然。
不過,若是讓外頭還在廝殺的修士們看到陳伯衍此刻在做甚麼,怕是一個個都要吐血——因為陳伯衍還在練劍。
外頭打得如火如荼,他還在不慌不忙地練劍,時而停下來蹙眉深思,似是在琢磨甚麼新招。
戌時,鼓聲初歇。
陳伯衍下令將樂曲聲停了半刻,趁著妖shòu還未捲土重來,命人出城挖坑。在四方城門之外,各挖了四個巨大的坑。
金滿覺著好奇便出去看了看,挑眉道:“孟七七喜歡挖墳,你喜歡挖坑,這都甚麼趣味?”
陳伯衍淡然處之,不予置評。
小半刻後,陳伯衍抬手示意,樂曲聲再次響起,洶湧的shòucháo便又被吸引著朝城牆撲來,陳伯衍親自運轉捭闔大陣,將無數妖shòu坑殺於城外巨坑內。
金滿一直站在城樓上看著,沒多久,便看出了陳伯衍的意圖,蹙眉問:“你想重現秘境?”
陳伯衍沉著道:“沒有九轉生靈陣的圖紙,何談重現。”
“那你是為了……壁壘?”
“正是。”
壁壘是世上最為堅固的屏障,若有此相助,對付妖shòu便要容易許多。陳伯衍隱隱覺得自己已經接觸到壁壘之術的核心,仔細琢磨,或許可將之重現。
可是四個巨坑中已近乎填滿了妖shòu的屍體,獻祭已成,又該如何召出壁壘呢?抑或是……壁壘的出現,與獻祭無關?
陳伯衍抬起手,感受著四周空氣中游離的元力,驀地想到了神京。壁壘既然出自堯光之手,那必定與他息息相關。
他留下來的號稱永不陷落的神京城,豈不就是世上最qiáng大的壁壘?
守城大陣的外圍是書寫在城牆上的《神京賦》,他與孟七七曾從中領悟過堯光的劍法,並將之稱為書劍。
那麼大陣的核心是甚麼?
陳伯衍想起了那一日城牆下悟道時在幻境中看到的畫面——紅日與銀月在神京上空遙遙對望,雙方的光芒jiāo匯處恰是神京的中央,一柄巨劍的虛影便在那裡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