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弟!”戴小山拉著他,差點兒被他帶著一起墜落,好在其餘人及時拉住了他。
可是他的師弟,就這麼掉進了火海,轉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劍閣的弟子們,都有瞬間的哽咽。可是現實容不得他們有片刻的傷神,大風歌劍陣陡然缺失一人,劍陣開始不穩,變本加厲地從修士身上汲取力量。
幾人齊齊悶哼一聲,背後滲出冷汗。
與此同時,rǔ白色的劍風也因為劍陣的不穩而開始變弱。白麵具見狀大喜,攻勢愈發凌厲。
可劍閣的弟子們心中亦被同門的死激起心中所有的悲憤,雙方殺紅了眼,誰都不肯後退半步。
濃煙與火海之中,狂風與劍光之間,不斷有鮮血灑落。
急促的笛聲再無人chuī響,妖shòu們失去了正確的指引,便愈發狂亂,撞倒了一棵棵大樹,踏碎了一地火星,而後在無邊的火海中,發出最後的絕望的叫聲。
分散在別處的修士們見火勢已成,於是緊趕慢趕地前來支援,但瞧著這慘烈到無以復加的情形,心中的驚駭幾乎要從瞳孔中溢位。
另一邊,shòu王正欲不顧危險qiáng殺徒有窮,唐禮阻撓不住,薛滿山卻在這關鍵時刻愣神。好在關鍵時刻,薛滿山仍是清醒了過來,一道劍光及時出現在shòu王與徒有窮之間,攔下了那道致命的攻擊。
徒有窮滾落在地,撲了個灰頭土臉,心中卻充滿了僥倖和後怕。隨即他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抓起落在一旁的劍,卻沒有逃。
他反身又是一劍刺在shòu王的腳踝。
shòu王雖靈智已開,可哪裡料得到剛剛躲過一劫的徒有窮竟然會再次殺來,這一劍受得結結實實,腳筋都被割斷。
反觀徒有窮,吃一切長一智,一擊即中立刻逃跑。
shòu王震怒,立刻揚起shòu蹄向他踩去,可它的腳實在太痛了,身體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
這麼好的機會,薛滿山和唐禮怎能放過,兩人不消言語,便默契地左右夾擊,不計損耗地將各種劍招堆疊使出,盡數往shòu王身上招呼。
脫離了秘境鎮壓的妖shòu,一日qiáng過一日,此時正與二人廝殺的這一隻顯然比出現在金陵的那一隻更加qiáng悍,是以兩人打了半天也未曾將它擊殺。
可現在,機會來了。
“啊啊啊啊啊看劍!”徒有窮找準機會再次殺出,還很聰明地瞄準了shòu王腳上的傷處,再次成功帶起一道血箭。
shòu王發出痛呼,一口吐息噴過去,可徒有窮已經再次抽離。
徒有窮喘著氣趴在一塊大石頭後面,聽著自己狂亂的心跳,看著幾欲發狂的shòu王,激動地攥緊了拳頭。
恰在此時,身後傳來又一陣土層翻湧的聲音。
徒有窮霍然回頭,只見五峰嶺再次以ròu眼可見的速度拔高,而那些企圖翻躍五峰嶺的妖shòu被搞了個措手不及,或被活埋,或從坡上滾落,如下餃子一般。
“我滴娘啊!”徒有窮撒腿就跑,因為妖shòu滾到他這邊來了!
“小心!”薛滿山揮手劈開一塊滾落的巨石,幾個起落來到徒有窮面前,迅速拎起他離開妖shòu群的範圍。
徒有窮暗自鬆了一口氣,可下一瞬,他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薛滿山帶他落在了shòu王的背上,shòu王劇烈地掙扎、反抗,徒有窮便如海làng中的一葉小舟,不知何時便會翻船。
與此同時,薛滿山沉穩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記住,瘋劍,瘋的不是你的劍招,而是你自己的心。”
“嗯?”徒有窮怔住,可來不及細想,便又被一陣劇烈的晃動晃到暈眩。
薛滿山繼續道:“你首先要明白,何為瘋?”
說罷,他拍了拍徒有窮的肩,竟就這樣把徒有窮放在了shòu王的背上,自己跑了!
徒有窮真的要瘋了,何為瘋?他現在就是啊!
一個修為不夠高的小角色,跑到人家shòu王的背上作妖,不是瘋是甚麼?!這是瘋,也叫自尋死路!
徒有窮怕死啊,於是gān脆利落地抓著shòu王背上的鱗片趴了下來,qiáng迫自己冷靜,去思考閣主話中的深意。
何為瘋?
那絕不可能是找死。
驀地,徒有窮的腦袋裡彷彿被針刺了一般,冷汗瞬間佈滿腦門。他下意識地捂住腦袋,卻差點從shòu王身上滑下去。
這是……神識攻擊?
他很快反應過來,而後驀地想起方才薛滿山那不合時宜的愣怔,是否也是受了這神識攻擊的緣故?
如此說來,攻擊者是這隻shòu王?
shòu王果然越變越qiáng了,這個認知讓徒有窮心中微涼。可很快,天性樂觀的他就把這絲雜念丟擲腦海——shòu王都在不斷變qiáng,難道他一個聰明伶俐的人類,還能在原地踏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