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輝作為陳伯衍的心腹,親自負責運送晶石前往各地。
“周自橫已經到金陵了嗎?”孟七七問。
“今早到了。金陵暫時一切安好,周前輩已與纏花仙子匯合,頤和公主不日便將啟程前往神京。按照您的吩咐,以著人將青姑送往孤山。”陳輝答。
孟七七點點頭,不再言語。
半個時辰後,陳輝帶著一隊黑羽軍跟隨大船出發。孟七七亦回到張家,步履匆匆地走入劃給他們居住的院落。
跟他一同進入院門的還有一隻報信的鷹隼,鷹隼低空劃過,穩穩地落在陳伯衍的手臂上。孟七七連忙快步追上,站在廊下問窗裡的陳伯衍,“有甚麼新訊息了?”
陳伯衍拆開信件看過,道:“五峰嶺那兒已經打起來了。”
聞言,孟七七心中一凜。天下妖shòu盡撲神京,按照陳伯衍的計劃,他們勢必要在通往神京的必經之路上攔截,而這五峰嶺就是攔截的第一關。
看來妖shòu的速度沒有想象中的慢,但也不算快。
“五峰嶺那兒都有誰?”問這句話時,孟七七的喉嚨有點發緊。
陳伯衍深深望著他,沉聲道:“是劍閣的師叔師弟們。他們原本要去神京,我給他們去了信,於是又改道五峰嶺。”
孟七七心道:果然。
五峰嶺,那是最前線、最危險的地方,當今仙門恐怕除了孤山劍閣,沒有一個能當此重任。但是那個地方也太危險了,它是第一道關卡,註定會被妖shòu踏破,那劍閣的弟子們呢?
他們必須用生命去築這一道防線。
思及此,孟七七不禁握緊了拳頭,深吸一口氣。陳伯衍從窗中探出手來,輕輕撫上他的臉頰,道:“我不瞞你,是我讓他們去的。”
孟七七閉上眼,“大師兄可有說甚麼?”
陳伯衍:“沒有。”
劍閣那個或許存在的內jian始終是懸在兩人頭頂的一柄利劍,一日不除,便一日不得安寧。這時孟七七忽然想到,陳伯衍將劍閣的人派去五峰嶺,或許有一部分原因就在於這個內jian。
假如內jian真的存在,即便他在五峰嶺突然反水,也不會對大局造成太大的影響。因為那裡距離神京還很遠,他們還有補救的機會。
陳伯衍始終很冷靜,沒有被任何情感左右,他所做的決定無疑都是最正確的,卻也透著一股冷酷——或許今日之後,便會有許多人因此對他改觀。
可孟七七卻感到有些心疼,他情不自禁地抱住陳伯衍,想把自己的力量借予他。可是他最後也不得不說:“我也該走了。”
“去找季月棠?”陳伯衍早有所料,所以語氣聽上去還算平靜。
“嗯。這一切事端皆因他而起,若我能找到他,與他做個了結,或許可以避免許多事。”孟七七把頭靠在他肩上,道。
陳伯衍沉默著,抬手梳理著他柔軟的頭髮,良久才道一聲,“好。”
說罷,他對著孟七七極淺地笑了笑,道:“在神京等我。待我有朝一日踏平妖shòu,去尋你。”
三日後,神京。
兩道流光自天邊劃落,化作兩道身影落在城門外。風chuī起他們冪籬上的薄紗,露出孟七七與小玉兒的臉來。
孟七七並未急著進城,抬頭看著那高聳入雲的宏偉城牆,目光掃過上面已然變淡的《神京賦》,心中忽然生出一絲唏噓。
數月前他與陳伯衍和沈青崖來到這裡時,還在追溯少年時光。他們循著當年的腳步一步步找過去,看過百花,也聞到過玉林的酒香。
那時他們都還沒有料到接下來會發生的那些事情。
而如今僅僅只過了幾月,他再次來到這裡時,卻已物是人非。
“師父。”小玉兒拉了拉孟七七的衣袖,仰頭看著他。
孟七七這才回過神來,帶著小玉兒走向城門。神京的城門並未緊閉,神情肅穆的禁軍分立兩側,一切好像與從前。
即便是霍亂整個大夏的妖shòu,也並未讓神京展現出幾許慌亂。因為護城大陣一直在保護著這個地方,所以除了當初被季月棠刻意送至大殿上的那隻妖shòu,至今還沒有第二隻妖shòu進入過神京。
但是,一切好像又與從前不一樣了。門口的檢查嚴格了許多,而這些禁軍軍士身上每一個都有元力流動的跡象,看起來不是普通士兵。
修士有專用的門,這裡負責看守計程車兵也很多,但沒有人膽敢上前搜查。一來,如今的神京還要靠這些修士來守衛,二來,修士們入城時都要經過大陣的檢驗,若有人能騙過大陣,自然也有本事騙過他們,不必多此一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