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心,不,應該喚它陣靈。陣靈想要脫困,想要吞噬力量,必不會放過近在眼前的周自橫與王子靈。
孟七七知道,他們脫困的機會已然十分渺茫。
這多可笑,他離勝利只差一步之遙,可偏偏就有這傢伙出來搗亂!偏偏要將希望扼殺於他的眼前!
這叫他如何不恨?如何不恨?!
洶湧的恨意刮過心海,元力聞之而動,bào動。
孟七七的外表卻陷入了一種奇異的平靜中,他穩穩地站在無邊的風bào之中,抬起秀劍緩緩挽出一朵劍花。
他知道他的身後還有陳伯衍,所以他撤去了所有防禦,將全部的力量都傾注在那一朵劍花之上。
銀色的蓮花在黑夜中綻放著如月華般清冷的光芒,雖不耀眼,卻叫人無法忽視。所有的人都下意識地追隨著那一抹天地間唯一的亮色,並且從它身上感受到一股令人心悸的殺意和冷意。
風chuī過崩裂的荒原,chuī起孟七七和陳伯衍鬢邊的頭髮。
他們齊齊抬頭望著,銀色的蓮花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向巨龍襲去。那巨龍感受到蓮花上蘊含著的恐怖氣息,震怒不已,然而它並沒有退。
它惱怒地發出了震天的龍吟,整個身子又掙扎著從風bào中探出些許,而後張開血盆大口咬向銀蓮。
它竟想一口把銀蓮吃下!
“轟——”下一瞬,銀色的蓮花在巨龍的嘴中爆開,四十九片花瓣化作天下最鋒利的劍,刺入它的咽喉、dòng穿它的頭顱。
巨龍發出了淒厲的龍吟聲,它的頭像是被鑿出了無數個dòng,裡面流出來的不是血,而是耀目的劍光。
它在風bào中痛苦地翻滾著、嘶吼著,巨大的身體如山一般墜落,驚住了所有人。
四周鴉雀無聲,然而孟七七卻眼尖地看到一縷微弱的光從巨龍的身體裡逃出,混在迷人眼睛的飛沙中,企圖矇混過關。
“哪裡跑!”孟七七和陳伯衍幾乎同時動手。
陳伯衍比孟七七看得更清楚些,那不是一縷光,就是一條小蛇的模樣——巨龍落地即為蛇。
然而就在此刻,風bào中再次傳來了異樣。一股qiáng大的力量似乎正在甦醒,那瞬間傳出來的波動叫人心驚。
陳伯衍顧念著孟七七的安全,不敢託大,立刻將孟七七護在身後。而那股力量甦醒的速度簡直駭人聽聞,不過彈指之間,已到了深不可測的地步。
陳伯衍不由握緊了手中劍,孟七七卻在此時牢牢地抓住了他的胳膊,語氣激動,“是他……是周自橫那老匹夫的氣息!”
陳伯衍微怔,隨即抬眸望向那風bào之中。
風bào愈演愈烈,天坑的guī裂也愈發嚴重。兩人此刻正站在一處孤島之上,四周都是足有兩人開闊的裂fèng,望下去一片漆黑,深不見底。
周自橫真的還活著嗎?陳伯衍心中懷疑。而彷彿為了給他一個答案,風bào中忽然傳出了一陣疏狂笑聲,與此同時一個身影出現在風bào的中心,他如履平地一般走在虛空之中,一把抓住了躲藏在飛沙中的陣靈。
陣靈掙扎著,發出了低低的哀求,身上的光芒以ròu眼可見的速度減弱,就連那小蛇一般的身軀也逐漸縮小至蚯蚓大小。
風bào,漸漸停了。
無數人抬頭仰望著那個虛空中的身影,張大了嘴巴不知該作何反應。而就在這萬眾矚目之下,那人竟然張開嘴,直接把陣靈塞進嘴裡,嚼吧嚼吧吃了下去。
他吃了!
他把它吃下去了!
軍士與百姓們齊齊目瞪口呆,而更讓他們目瞪口呆的還在後面——那人拍拍肚子,打了個飽嗝,而後下意識地伸手去摸腰間的酒壺。
酒壺沒摸到,他愣了一下,隨即四下望了望,看到了孟七七和陳伯衍。
“喲,這不是四十九麼?”他瀟灑而慡朗,只一步便從虛空跨至孟七七面前。單看那一身破衣衫和微卷的凌亂頭髮,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兒來的落魄公子。
但這人,千真萬確就是千年來第一劍修——周自橫。
他是孤山上一任的小師叔。
他是個萬千修士崇拜的物件。
他是……
“你去死吧!”孟七七一腳把他踹出了七八步遠,於是堂堂第一劍修就像條死狗一樣躺在了地上。
“咳、咳……”周自橫簡直不明所以,不知道四十九這小瘋狗又發甚麼瘋。可他剛爬起來想理論幾句,孟七七便風一般地從他身邊掠過,撲向了陣心。
周自橫想起來了,那兒好像有個小胖子。剛剛他甦醒的時候,抱著他的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
嘖嘖,幸虧他低頭看了一眼,否則不得一腳把他踩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