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有王家人也趕來援手,認出了她來,“朱婆婆!”
提起朱婆婆,便有那等老資歷的修士,聯想到了當年的燕疏仙子,於是驚愕得無以復加。
“竟然是燕疏、竟然是燕疏……”一箇中年修士,兀自不敢置信地看著朱婆婆,連敵人的攻擊都忽略了去,差點被一劍削掉了頭皮。
旁邊有人趕緊拉了他一把,卻是個年輕人,根本不知道燕疏仙子的大名。他心急問了一聲,中年修士卻無暇為他解惑。
他想不通啊,震驚又難過。
這世上最難過的事,其中之一便是紅顏枯骨。他哪會想到,他自己還未老去,當年那樣明豔動人的仙子,卻已是如今這幅白髮蒼蒼的模樣。
這不應該啊,歲月怎會對她如此無情?
“認真點!”孟七七路過,一掌拍在那人肩頭,把人的魂給叫了回來。而此時此刻,燕疏的大名已然傳遍整個莫愁湖畔。
老一輩的修士們,幾乎都知道燕疏其人。這裡面的許多人,或多或少,都對她有所傾慕。正如當年的纏花仙子一般,是那高樓上人人都仰望的明珠。
可當年的她有多風光,此時此刻給人的落差就有多大。縱是薛滿山,都不由怔然。
可是朱婆婆不會再回應他們了。
或者說,她從來都不打算回應任何人的期待。
她閉著眼,世間無我亦無他。
澎湃的法力自她的四肢百骸處鑽出來,在她不斷默唸法訣的過程中,滲入廢墟、滲入地下,直達如意珠處。
曾經被梅樹的根鬚緊緊纏繞的如意珠在慢慢甦醒,它開始散發出奪目的紅光,那紅光甚至穿透了土層,直達天際。
沉浸在佳人已老中無法自拔的修士們,終於感受到了來自地下的不同尋常的波動,神色凝重。
“那是甚麼東西?!”
“這是……”
眾人疑惑著,而這時,王家的一位長老終於想起了埋在梅樹下的秘密,驚聲喊道:“如意珠!是我們王家至寶如意珠!”
“如意珠?!它不是已經碎了嗎?!”驚呼聲此起彼伏,甚至有那些不甚明瞭的王家人,同樣驚訝。因為在傳聞中,如意珠早就廢了。
硃砂梅下暗藏玄機,這是隻有少數人才知道的秘密。
燕疏仙子竟然也知道?
哦,對了,當年王家的少主與她jiāo情甚篤,甚至為了追人一路追到渭水畔。
“砰!”一聲巨大的響聲將眾人的視線拉回,只見一個白麵具剛才還好好的,忽然發出一聲狂嘯。他的身體迅速膨脹,撐破衣服,眨眼間就變成了一隻巨大的妖shòu,一頭撞進了修士堆裡。
他張著血盆大口,對著滿目驚愕的修士一口咬下去!
“小心!”同伴疾呼。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那人太過驚訝,以至於錯過了最佳的躲避時間,甚至連反擊都沒來得及,便被咬斷了脖子。
鮮血噴灑的剎那,修士們個個震驚得無以復加。
“怎麼回事?!”
“他怎麼變成妖shòu了?!”
“快、快將他殺了!”
修士們被驚出一聲冷汗,卻也不敢再有所分神,真怕一眨眼,又有別的白麵具變成妖shòu。
可這實在太過匪夷所思了,爆體還好說,他們可能誤食了太多的妖shòu血或妖丹,可人怎麼能變成妖shòu呢?!
或者,他們本來就是妖shòu!?
“殺、快把他們都殺了!”修士們瘋了,真的快瘋了,刀光劍影逐漸染上了一絲瘋狂的意味。
孟七七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心中亦久久無法平靜。
但此時正是生死關頭,他牢牢護在朱婆婆左右,無暇顧及其他。變妖shòu就變妖shòu吧,管他是甚麼情況,一併殺了便是!
“唰!”孟七七又是一劍,直挑對方咽喉。割開一條血fèng的剎那,他立刻回身,起手便是一招“水龍吟”。
此地恰好就在岸邊,莫愁湖中水波dàng漾。
五爪的巨龍破水而出,隨著秀劍的舞動而穿梭於亂戰之中,龍尾一甩,那巨大的衝擊力震得人五臟六腑都要移位。
“撲通”幾聲,幾個白麵具被掃進湖裡,口中噴出的鮮血瞬間在湖面上開出幾朵血花。
四周的修士們jīng神大振,紛紛衝上去,一劍一個全部帶走。
紅光的奪目,在此刻達到頂峰。
漫天的光芒染紅了夜空,連星辰彷彿都被籠罩在一層薄薄的紅色紗帳中,像一顆顆瑪瑙,點綴其上。
白麵具進行了一次更加迅猛的反撲,然而孟七七牢牢守在朱婆婆身側,無人能傷她分毫。而坐在一片光芒之中的朱婆婆,終於緩緩地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