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滿山相信自家小師弟的實力,二話不說立刻退開。
孟七七右腳跨出一步,抬頭看向掠至上方的屈平,眸中露出一絲戲謔。
故人相見,送你一朵花!
劍尖舞,銀蓮現。
但這次的蓮花,是朝上綻放的。
四十九片比以往更加凝實的花瓣舒展開來,化作飛劍,拖出絢麗的殘影,朝著屈平爆she而去。
屈平瞳孔皺縮,餘光瞥見剛剛孟七七踩出來的大dòng,如火燒屁股般急掠而去。
所有的一切,都發生在眨眼之間。
四十九劍削去了纏花樓的整個樓頂,陽光傾瀉而下,飛揚的塵土和碎木撲簌簌地往下落,像下了一場別樣的雨。
大火,卻在底樓熊熊燃燒,迎著那雨,茁壯生長。
二者在半空相遇,火點燃了雨,雨就變成了火雨,壯觀、瑰麗,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還未來得及跑出纏花樓的修士們看呆了,已經跑到樓外的修士們亦透過那一扇扇雕花的格窗看著這神奇的一幕,微微張大了嘴巴。
蓮華、四十九劍,那是孟七七!
此時此刻,所有人都注視著火雨,卻沒有人注意到在最初的煙塵中逃竄出來的屈平。
孟七七的四十九劍變得愈發厲害了,即便他已經逃得夠快,可還是被飛劍波及,手臂上、腿上都添了無數傷口。
雖不致命,可鮮血在不斷地往外流,若是繼續被孟七七纏住,必死無疑。
屈平不敢託大,躥出dòng口的瞬間便摘下面具扔掉,而後趁著煙塵掩護,立刻逃離纏花樓。
孟七七緊追其後,速度同樣不慢,只幾步,便追到了屈平。
屈平站在簷角上,面對著孟七七,滿身láng狽。
孟七七看著他,問:“你究竟是誰?你跟季月棠甚麼關係?”
屈平沒有回答,他還帶著人皮面具,不怕孟七七認出來。
可孟七七卻忽然叫破了他的名字,“屈平?”
屈平微怔,而後又迅速恢復鎮定,再度往後退了一步,說:“你能誆我一次,可誆不了我第二次。”
孟七七聳聳肩,遺憾說道:“那我只能殺了你。”
“好啊,你來。”屈平說。
孟七七眯起眼,忽然察覺一絲不對勁,立刻提劍刺出。可是屈平的動作比他更快,他只是輕輕一跳,便從纏花樓跳下。
他所站的這一面,對著的恰好是莫愁湖。
屈平從高空墜落,重重砸入水面,激起làng花朵朵。
岸邊的修士們喊著“抓人”,不乏有人跟著跳入水中,可是無論他們怎麼找,都未能找到屈平的半點蹤影。
孟七七在高處看著,心知對方一定早早規劃好了逃生路線,有人接應。或許水中也有一道裂fèng,誰又知道呢。
可惜了。
“走吧,窮寇莫追。”薛滿山從身後走過來。
孟七七點頭,這便跟他離開,而就在兩人離開之後,這座矗立於莫愁湖畔數百年的名樓,終於被火光吞噬,一點一點的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
有人喟嘆、有人哀婉,受傷的躺了一地,許多人都對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故感到無法接受。
忽然,有人問道:“孟離呢?!”
無數人驚醒,“他怎麼不見了?!”
“北斗門的人似乎都不見了!”
“他們跟白麵具果然是一夥的!”
“……”
王常林已死,眾人不會再去思考他是否無辜。孟離的逃脫卻是最好的證據,他一定是白麵具的同黨,而他現在已經跑了。
頤和公主沉吟片刻,便下達命令全城捉拿。即便暫時抓不住他們,也要杜絕他們趁著訊息還未散開之時,讓纏花樓的悲劇再度上演。
這一次,是他們太輕敵了。
可禍不單行,一名雁翎衛急匆匆趕來,帶來了一個更糟糕的訊息——糧倉走水了。
頤和倒吸一口冷氣,早已脫力的身體差點沒倒下去。她一把揪住對方的衣領,怒道:“糧倉怎麼會走水?!我在那裡派了最多的人手,你們是怎麼給我看的!”
雁翎衛面色鐵青,卻說不出半句辯駁的話。
孟七七卻在第一時間窺破了白麵具的詭計,突襲纏花樓是假,火燒糧倉才是真。仔細算算,來到纏花樓的白麵具似乎並不多,如果他們真的想殺大師兄,不可能只派那麼一個高手。
糧倉,最重要的是糧倉。
一旦糧倉被毀,民心必然大亂!
頤和公主亦想到了此中關鍵,qiáng打起jīng神抽調人手,火速趕往膠義街。
此時的膠義街,火光比纏花樓更盛。那可是成噸成噸的糧食,是今後不知多久的時間裡,百姓們賴以生存的口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