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麵具的同黨,有一個殺一個!
亂了,整個纏花樓都亂了。
頤和被斷了一條腿的楊齊硬扯著退出混戰的人群,望著眼前的景象,心中驚愕不已。此時此刻,到底是誰與白麵具沆瀣一氣,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薛滿山。
她飛快將視線轉向白霧中,那白、粉不知是何物,形成的白霧遲遲不散。旁人不敢輕易進入,薛滿山以一敵眾,卻是硬生生被拖在裡面。
而那白霧似乎有擴大的趨勢。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一滴冷汗順著頤和的額角滑落,她飛快地掃過四周,忽然靈光乍現,高喊道:“風!有哪位修士能御風!”
她的聲音響亮,覆蓋全場。
立刻便有人回應道:“我!”
那人的動作很快,片刻不遲疑地使出劍招。劍動,風來,颳起的勁風掠過眾人頭頂,半枯的硃砂梅在風中更顯蕭瑟,本就不多的樹葉又被chuī落許多。
但讓人慶幸的是,白霧終於開始散了!
“去!”與此同時,薛滿山一招鶴翔華庭,無數元力飛劍如鶴羽,瞬間dòng穿幾個暗殺者的胸膛。
眾人沒有想到的一點是,薛滿山並非完全無法脫困。白霧中全是敵人,他大可以全力攻擊,是以他gān脆將計就計留在霧中,只待這一刻——全數擊殺!
“噗、噗、噗……”鶴羽dòng穿胸膛的聲音錯落有致,一具具屍體倒下,睜大的眼睛望著半枯的梅樹,鮮血自嘴角流淌。
不,還有兩個人活著。
薛滿山分明記得白霧中有六人,可為何倒下的只有四個,還有兩個在哪裡?
他冷冽的眸光掠過四周眾人的臉,卻窺探不出任何異樣。
“薛閣主,你的手!”這時,蕊珠宮的一位女修看著薛滿山鮮血直流的手擔心不已,上前欲幫他療傷。
薛滿山卻不敢輕信,而就在此時,一道裂fèng忽然在樓梯口張開。
“吼!”妖shòu們爭先恐後地從裂fèng中衝出,帶來一陣來自秘境荒野上的yīn風。
眾人驚愕地聞聲望去,就見那樓梯扶手上,站著一個衣著普通、樣貌平凡的修士,他施施然從懷中拿出一個純白的面具,微笑著戴在臉上。
他甚至禮貌地向眾人點頭問好,嘲諷味十足。
修士們怒罵著,卻不得不提起jīng神斬殺妖shòu。事先沒有任何一個人能想到,裂fèng竟然會出現在纏花樓內部。
而他們,竟會陷入如此被動的局面。
“殺!”
“保護公主殿下!”
“快叫援手!快!”
此起彼伏的呼喊聲將亂局推向高cháo,但正如那聲呼喊所言,留守纏花樓的人確實不多。其中大部分是傷員,最為厲害的便是楊齊、薛滿山。
可楊齊斷了腿,薛滿山亦傷了胳膊。
頤和不顧楊齊的抗議主動將他護在身後,右手拎著長刀,背靠著牆抵禦妖shòu。
她qiáng自鎮定著,絞盡腦汁思索對策,腦袋裡的弦繃得緊緊的,片刻也不敢放鬆。她注意到薛滿山奔向了頂樓,因為那裡才是穩定結界的核心。
他不得不去,但這又恰恰bào露了核心所在。
那個站在樓梯扶手上的白麵具立刻跟上,顯然等候良久。
這讓頤和不得不猜測,他們或許不是殺不了薛滿山,而是留著他,讓他為他們帶路。不過很快頤和又把這個念頭拋諸腦後——那可是堂堂劍閣閣主薛滿山啊,縱比不上週自橫那般驚才絕豔,也不是說殺就殺的。
現在該怎麼辦?
頤和全力揮動著長刀,一刀砍下了一隻妖shòu的耳朵,再抬腳將之踹出。斬妖的當口,她仍在思考。
忽然,她的目光聚焦在那株梅樹上。
梅樹經歷過一場大火後,已經半枯了。
對,大火。
妖shòu不會水,它們更怕火。
“你還能動嗎?”頤和回頭問。
楊齊一手握著刀一手摁住受傷的膝蓋,重重點頭,“但憑公主殿下差遣!”
頤和鄭重搖頭,“我不需要你現在為我做甚麼,我只需要你活下去,日後繼續效忠於我。”
說罷,不等楊齊點頭,她立刻推開旁邊一扇房門,將楊齊推進去,暫時避開妖shòu。而後她便帶著一直跟隨在她身邊的那個婢女,兩個不會修仙但身懷武藝的女子,悄悄溜到梅樹下。
頤和喘了口粗氣,與婢女jiāo換了一個眼神,低聲數道:“一、二、三!”
話音落下,頤和全力一刀砍在梅樹上,一刀之後又是一刀。
婢女便在一旁用力推,順著刀口,朝著秘境裂fèng的方向使勁地推。
“咔——”清脆的斷裂聲,激勵著兩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