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欲御駕親征,眾卿以為如何?”
話音落下,文武百官頓時炸了。
他們不再考慮甚麼流言蜚語,亦顧不得考慮頭頂烏紗,難得地站到一起,提出反對。
“萬萬不可啊陛下!”
“陛下,請陛下三思啊!”
“陛下坐鎮神京,方能安天下民心。神京有大陣護佑,陛下萬萬不可擅離啊!”
“……”
一聲聲抗議如泣如訴,龍椅之上的帝王卻置若罔聞。
他既不qiáng硬地表示自己一定要出京,又不鬆口放棄這個念頭,直叫文武百官心急得恨不得bī著他發誓。
趙海平宛如一塊石頭,在無邊的風làng中,保持靜默。
而躲在暗處的鬼羅羅冷笑一聲,給頤和公主去了一封信,順便拐去大牢裡探望了他的盟友。他其實很不理解季月棠為何會乖乖束手就擒,瞧他那一身細皮嫩ròu,能捱過幾次嚴刑拷打?
在聰明人眼中,海茶商會早已bào露得差不多了,何必自討苦吃。
可讓鬼羅羅沒有料到的是,季月棠並未遭受酷刑,而他也根本不急著走。
“一群瘋子。”鬼羅羅翻了一個白眼。
待鬼羅羅離開,蕭瀟從另一側門中緩緩步入牢房,提著香噴噴的飯菜和熱茶,再度坐到了季月棠的對面。
季月棠毫不介意地接過他斟的茶水抿了一口,讚道:“果然是宮廷貢茶,味道極佳。”
蕭瀟微笑,“季堂主喜歡便好。”
“孟七七當真說,我與他還算是朋友?”季月棠挑眉。
“家師從不說謊,一言九鼎。”蕭瀟說起謊來,臉不紅氣不喘。
季月棠便笑問:“他這句話,代表誰?”
蕭瀟:“代表他自己。無關孤山劍閣、無關陳家、無關天下蒼生,他便是他,堂主便是堂主。”
季月棠但笑不語。
蕭瀟卻也沉得住氣,臉上的笑容恰到好處,多一分太刻意,少一分太寡淡。先前有甚麼過節,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當下。
“師父請我代問季堂主一句,最後一張天機圖,何時借他一觀?”蕭瀟道。
“他就那麼確定最後一張在我手上?”季月棠反問。
蕭瀟提壺為他將茶斟滿,緩緩說道:“師父說,若季堂主有多的天機圖殘卷,也可一併送去。他窮怕了,不嫌多。”
季月棠莞爾,孟七七之不要臉,當世僅見。
“他拿甚麼來換?”季月棠愈發好奇起來,這孟七七,接下來又會出甚麼招?
蕭瀟早有準備,從須彌戒中取出他師父八百里加急從yīn山送過來的東西,攤開在季月棠面前,道:“季堂主請看。”
季月棠只掃了一眼,雙眼便微微眯起。無他,蕭瀟給他看的只是一張字條,而字條上只一句話——曲譜在我手上。
真是好一個孟七七,前一刻與你稱兄道弟,得寸進尺。後一刻便翻臉無情,偏還正中你軟肋。
但他真的知道那份曲譜的價值嗎?或許只是在誆他。
季月棠思忖著,遲遲不語。
蕭瀟也並不催促,兀自喝茶吃菜,舉止優雅得體。
良久,季月棠忽然道:“他與我暗中jiāo易,就不怕劍閣、甚至是整個仙門知道了,怪罪於他?你們不是都在猜測,我便是那攪風攪雨的大魔頭?”
“師父說過,成王敗寇,豈能計較手段高低?”
啪的一聲,孟七七把話都撂gān淨了,只看季月棠敢不敢接招。
第196章你捨得
季月棠思考了整整一個晚上,最終答應了孟七七的jiāo易,說出了一張天機圖殘卷的藏匿地點。他甚至還很好心地告訴蕭瀟,皇宮裡的那張殘卷,被鬼羅羅取走了。
而對於那張曲譜,他卻隻字未提。
蕭瀟猜不透季月棠的心思,所謂言多必失,他不去與季月棠打機鋒,只是飛快將殘卷找出,送去yīn山。
只是很可惜,這一張殘卷上並沒有yīn山,對於孟七七的作用不大。
孟七七收到信後,握在軟塌上沉思良久,而後起身去院中練了一會兒劍。他練的乃是從《神京賦》中悟出來的書劍,劍走龍蛇,酣暢淋漓。
可是停下來的剎那,孟七七喘著氣,汗水自他的臉頰流淌而下,神色卻依舊冷。
季月棠大方地把天機圖殘卷jiāo出,還告知了另外一份的殘卷的下落,如此一來,孟七七便又與鬼羅羅對上了。
禍水東引。
孟七七卻不得不承認這一招很有效,因為他不可能放棄蒐集殘卷。可季月棠……就這麼放過他嗎?
他如此大大方方地住進大牢,壓根就不懼怕趙海平對他下死手。再聯絡到上次陳伯衍與他的短暫jiāo手,讓孟七七對他的真實實力又有了一個新的評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