響亮的話語乘著風越過屋簷,落地時鏗鏘有力。
此時此刻無論是平民百姓還是仙門修士,都抬頭望著這位年輕的公主殿下,只見她面容冷峻,繼續道:“神京等不了,天下萬民等不了。一炷香後莫愁湖畔纏花樓,頤和恭候大駕!”
各派協商,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裂fèng的出現便是妖shòu大舉湧出秘境的徵兆,大敵當前,若再互相勾心鬥角導致時機延誤,那便是千古罪人。好在頤和公主關鍵時刻退了一步,將議事地點選在了纏花樓,如此一來,皆大歡喜。
若非如此,孟七七與金滿不會冒險將裂fèng開在御神道之上。因為只有把危險剖開,血淋淋地展現在世人面前,才有可能引起足夠的重視。
讓他們退無可退,主動出擊,或許才能換來一線希望。
然而,一個更糟糕的訊息,緊跟著眾修士踏入纏花樓的腳步而至。
“報——”傳令兵急匆匆衝入樓內,因為跑得太快,整個人幾乎是撲著跪在地上,高舉信件,喊道:“邊關急報!”
“邊關?”頤和公主大步走過去,一目十行的看過信件,臉色驟變。
王常林頓覺有異,“公主殿下?”
頤和公主沉聲道:“函谷關失守,妖shòu入關了。”
“甚麼?!”
“這怎麼可能?!”
“不會吧,那可是函谷關,守關大將不是瞿青麼……”
“公主殿下,此事當真?!”
“……”
驚呼聲四起,誰都無法相信,那個有大將瞿青鎮守的函谷關會失守。更恐怖的是,妖shòu入關?那些妖shòu從哪裡來?
關外的秘境只有一個,那就是蒼庭。可蒼庭有聖君,那個女人難道已經給白麵具給殺了嗎?否則她怎麼會放任妖shòu亂竄?!
還是說那個妖女已經與白麵具同流合汙了?
無數的懷疑伴隨著驚恐在眾人心中滋長,許多人更是眉頭緊蹙,憂慮重重。一時間,整個纏花樓都縈繞著一股說不出的沉重氣氛,半枯的梅花樹上落下舊葉來,平添幾分悲涼。
忽然,頤和公主雙手用力拍在桌面上發出重響,目光灼灼地盯著眾人,道:“諸位,大敵當前,現在不是彷徨、猜疑的時候!我需要人手,立刻趕赴邊關!”
話音落下,眾人互相望著。
一直沉默不語的薛滿山沒有回應任何人的目光,只上前一步道:“劍閣可往。”
今日剛剛趕到的天姥山蓑笠翁亦上前一步,“天姥山可往,蜀中二百零八門派亦可上陣殺敵。”
天姥山變故後,蜀中大大小小的門派空前一致地達成了同盟。正因為內部商議花費了許多時間,蓑笠翁才來得如此晚。
有了孤山劍閣與天姥山帶頭,一時間,其餘諸派紛紛響應。大難當前,義字當先,瞧著這一個個主動請纓的,眾人心中不由心cháo澎湃。就連方才生出的那些沉重、擔憂,都不由被沖淡了幾分。
然而還有人疑慮道:“若我們把人都派往邊關,那金陵怎麼辦?若金陵失守,我們腹背受敵,豈不更加糟糕?”
此話說得在理,王常林立刻接道:“不知公主殿下有何良計?”
能有何良計呢?眾人七嘴八舌地議論著,可並不對這個年輕的女娃娃抱甚麼期待。縱然她看起來果敢有加,可畢竟只是個養尊處優的公主殿下罷了。
然而出乎眾人意料的是,頤和公主竟點了點頭,而後命人抬上一個蓋著紅布的巨大桌子。
“諸位請看。”頤和公主一把掀開紅布,露出了下面cha著無數小旗的沙盤。
有那個眼尖的,一眼便瞧出了這沙盤的特殊之處,“這是金陵!”
頤和公主點頭,“沒錯,金陵雖不若神京那般固若金湯,可四周卻也佈置有完整的防禦陣法,更有王家世代紮根此處。我們都知道,金陵對大夏意味著甚麼,此地乃是南北貿易樞紐,更有數百萬百姓聚居於此,若金陵城破,大夏必元氣大傷。所以,金陵不可失。”
“公主殿下的意思是?”五侯府此次來的依舊是素衣侯阮空庭。
“我的意思是,既然我們無法像天姥山那樣將整個秘境封起來,那我們就反其道而行之,把金陵給封起來!”
頤和公主一句話,讓所有人都愣了愣——把金陵封起來?這聽起來倒是個大膽又新鮮的辦法。
薛滿山思忖片刻,問道:“公主殿下所說的可以用結界將金陵暫時封住?那若是裂fèng直接出線在結界內呢?”
頤和公主回視著他,毫不怯場,“結界內,只是一座金陵城,我們大可以安排人手不間斷地巡邏。可結界外,卻有廣袤天地,我們防無可防。若不築結界,金陵數百萬百姓該如何是好?讓他們去哪裡避難?拿甚麼抵禦妖shòu?吃甚麼過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