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頤和公主居中調和的結果,王常林為了向公主殿下表忠心,自然一口答應。
至於長老堂如何想?
各派相幫、神京出力,若他們拒絕,才是不識好歹。
頤和公主親自為他們送行。因為神武司被燒一事,如今整個金陵城中到處都是黑衣佩刀的雁翎衛,一天十二個時辰不間斷地巡邏。
這讓王家子弟深深地感覺到了落差——這金陵城,到底還是不是他們王家的金陵城?
行進的隊伍裡,不少人看著道路兩側威風凜凜的雁翎衛,心裡犯著嘀咕。還有許多百姓們聚集在旁,看著這陣仗,不敢大聲喧譁,但竊竊私語必不可少。
那些聲音裡,究竟是如往常般對王家子弟的豔羨多一些?還是感嘆“天子終極是天子”的聲音更多一些,已有待商榷。
路旁的酒樓裡,一道輕佻的聲音滿含嘲諷,吐出些微的酒氣。
“這王常林還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如今這等危急關頭,早早開啟秘境便是,竟還要讓人在御神道上大張旗鼓地走一遭,生怕旁人不知道他王家付出了多少。你說他這是在為他自己造勢?還是在為公主殿下造勢?”
被問話者臉上肥ròu一顫,“這不是在為你的計劃造勢麼?”
金滿眉眼含笑,唰的一聲開啟摺扇掩在嘴邊,道:“王兄今兒這火氣大得很。”
王宛南沒好氣地冷哼一聲,“你怎麼還在這裡?御神道可馬上要走完了。”
“王常林不是想讓人看麼,我不滿足他,怎好意思拆他的臺?”金滿笑著,餘光瞥向隊伍中的王常林,眸光微冷。
王常林似有感應,霍然回頭掃向酒樓處。卻見那二樓半開的窗子裡,一個人都沒有。
是我看錯了嗎?
王常林疑惑著,終是按捺住了去一探究竟的想法,免得節外生枝。
隊伍平穩前行,等出了御神道,王常林便會一聲令下,命所有人御劍前往莫愁湖。金陵自古以來便有內城不得御劍的規矩,但這數百年間王氏子弟來來去去,已少有人遵循。
王常林今日將這條古令搬出來,合情合理,誰也說不得。
這些日子以來,總有某些人想要陷害他,想要挑釁他身為家主的權威,爬到他頭上來作威作福。他便要所有人都看看,真正在帶領他們的,究竟是誰。
秘境?妖shòu?
呵,金陵若真的出事,是他們能擋得住的嗎?簡直是痴心妄想!只有趁這時候向公主殿下靠攏,拱衛神京,才是唯一的出路。
等到時候,所有人都會明白,他才是正確的。
“父親。”王子謙跟在王常林身側,小聲呼喚。
王常林知道他要說甚麼,目光掃過雄赳赳氣昂昂走在前頭,一副少主派頭的王子靈,道:“他要走前面,那便讓他走,日後有他哭的時候。你只管與殿下打好關係,其餘不用理會。”
“是,父親。”王子謙垂眸應下,可眸中的怨毒仍無半分消減。想起那日王子靈與青姑當眾羞rǔ他的光景,他就無法平靜。
心海在沸騰,一滴毒液掉進去,瞬間便融於海內。“咕嘟、咕嘟……”毒液翻滾的聲音和著他的心跳,讓他再看不見王子靈以外的人。
不,他要忍。
王子謙握緊拳頭,死死盯著王子靈的背影,表情卻漸趨平靜。對,他要忍,忍一時風平làng靜,等到了秘境裡……
忽然,前方出現一道模糊黑影。
王子謙眨眨眼睛,正欲看仔細些,王子靈的喊聲就和妖shòu嘶鳴聲一同響起。
“是妖shòu!小心!”王子靈一馬當先,在所有人都還沒有反應過來之際,便拔劍衝出——他也確實是走在最前面的那一個,只眨眼間便衝到了妖shòu面前。
“啊——”尖叫聲此起彼伏,圍觀的百姓們哪料得到這等變故。在他們的印象中,吃人的妖shòu只存在於傳說中,即便如今流言四起,那也僅僅是流言罷了。
這裡有王家。
有欽差大臣帶來的官差。
他們也曾人心惶惶,可妖shòu怎會真的出現呢?這裡是金陵啊!
可是那猩紅的眼睛、張開的血盆大口還有粗壯的四蹄,都近在眼前。那兇猛的身子印在人們驚慌失措的瞳孔裡,死亡,在步步bī近。
電光火石之間,一道人影衝上來,英勇地擋在了妖shòu前面。他舉起混天杵擋住妖shòu的利爪,滿面肅穆,額上bào起的青筋足見他有多拼命。
“快走!”他回頭斷喝,倒在地上的年輕姑娘便慌忙爬起來,而後被同伴一把拽入人群。奔跑中,她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驚訝地看到剛才救她的人,竟然是王家那個被稱為糙包的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