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陳輝全身緊繃,進入備戰狀態,其餘的軍士亦紛紛凝神屏息,雙目如炬掃過四周。
一股從刀山血海里磨練出來的殺氣就這樣毫無預兆地彌散開來,讓孟七七和小玉兒心中一凜。這陳家的黑羽軍果然與別處的修士不同,即便只是一個小兵,都氣勢驚人。
與這樣的人同形,自然心中安穩。
一行人紛紛放緩了速度,恰在這時,小玉兒瞥見遠處一道一閃而過的黑影,全身寒毛都豎起來了,“師父!那兒有人!”
有人?
孟七七霍然轉頭,卻甚麼都沒有看到。可他的餘光卻瞥見另一個方向,有一道黑色的身影在亂石後一閃而過。
是他眼花了嗎?這秘境之中還有別人?
“是yīn靈!都小心了,不要停下來,繼續往前!”陳輝卻一口道破黑影的身份,整個隊伍迅速變陣,將孟七七和小玉兒護在中央。
可長時間的御劍飛行之下,他們仍需要休息。只是陳輝心中有數,待行到某處有山林遮蔽之地,他才讓大家停下來稍作休整。
有陳輝安排,孟七七便不去多費心思。
面對孟七七的配合,陳輝心中也鬆了口氣。對方可是孤山劍閣的小師叔,又是少主的重要之人,若非要按照自己的心意行事,少不得會起衝突。觀他先前非要入秘境的qiáng勢模樣,這樣的可能性很高。
沒成想,這卻是個懂分寸的。
“那yīn靈究竟是怎麼回事?可是魂魄之意?”待大家輪流坐下進食,孟七七忙逮著機會詢問陳輝。他此刻可以確信,這些黑影跟當初他在金陵城遇見的那些黑影是一樣的。
陳輝斟酌著用詞,道:“並非如此。其實我們也不知道那黑影究竟是何物,只是它們自古以來便存在於秘境之中,其形似人,這秘境又忒yīn冷瘮人,如那傳說中的yīn曹地府一般,我們便將之稱為yīn靈。這些yīn靈不會說話,比之妖shòu卻似多了一份靈智,且個個都有修為,不大好對付。不過白日有罡風,所以它們大多隻在晚間出沒。”
聞言,孟七七沉吟片刻,又問:“它們與妖shòu關係如何?”
陳輝答道:“似是井水不犯河水。”
“這些yīn靈與魂糙又有何gān系?”
“不瞞孟仙君,此事我陳家研究了數百年,卻並無甚確切答案。至於其他的,小將卻是不知道了,待我們尋到了少主,仙君儘可問他。”
凡是秘密,必定只為少數人掌握。孟七七也不欲為難陳輝,目光望著夜色低垂的荒野,窺探著那些可能隱藏在亂石後、枯糙中的yīn靈和妖shòu,心中的猜疑又像田野間的雜糙,瘋狂生長。
他在窺探著對方,對方說不定也在暗中窺伺著他們。
他有預感,只要搞清楚這裡發生的一切,真相便唾手可得。
朔風嗚咽,四周的溫度忽然開始下降。不一會兒,小玉兒就冷得靠在了孟七七身側,小聲說道:“師父,這裡好冷呀……”
這冷得有些不尋常啊。
孟七七望著守在四周充當哨兵的軍士,耳邊響起陳輝的聲音,“仙君,此地yīn冷,不妨喝一點酒暖暖身子。”
喝酒正好,孟七七回yīn山時又往須彌戒中放了許多酒,此時拿出來,還大方得分了一些給陳輝等人。
這些都是陳伯衍的下屬,孟七七不介意與他們先打好關係。
一口烈酒入肚,小玉兒揉了揉肚子,果真感覺好多了。於是他便不知不覺多喝了些,直到臉頰泛紅,眸中泛起一絲水汽,才被孟七七制止。
“小心喝醉了,趴在我腿上睡會兒吧。”孟七七道。
小玉兒開心地應了一聲,便往孟七七腿上一倒,溫熱的臉頰蹭著他的大腿,舒服得眯起了眼。只要在師父身邊,小玉兒就甚麼都不怕。
可下一瞬,他不過是想翻個身,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來想看看師父還在不在,就看到一個黑影從頭頂那棵半枯的大樹上垂倒下來。
那繚繞的黑氣,和忽然湊近的沒有無關的頭顱,讓小玉兒的寒毛根根豎起,“yīnyīnyīn靈!師父!”
電光火石之間,小玉兒抓起手邊的東西就往上扔,甭管那是甚麼。可那東西竟是毫無阻礙地穿過黑影,直接砸在樹gān上。
砰的一聲,酒香四溢。
此時孟七七已一把抄起小玉兒躲開,恰好避過了這一場酒雨。而陳輝的動作更快,槍尖幾乎是擦著孟七七的後背,直挑那忽然出現的yīn靈。
陳輝的武器是一把槍,此時他把那槍舞得虎虎生風,還不望大聲提醒道:“用元力或神識攻擊!”
話音落下,其餘軍士亦先後殺至。可就在此時,無數的yīn靈從各個yīn暗的角落裡飄出來,彷彿嗅到了腥味的貓,向眾人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