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動情處,王子靈不禁握緊了拳頭,眸中異彩紛呈。
長老們也紛紛點頭,覺得他所言在理。更有甚者眼眶泛紅,竟是忍不住要落下淚來——少年初長成,他父親若是知曉,怕也能含笑九泉了。
於是,便有長老道:“我覺得少主所言,倒是在理。我們沒必要再去招惹劍閣,與劍閣作對。況且他與那孟秀的徒兒已有婚約,日後或許……”
王常林卻打斷道:“婚約?我乃子靈親叔,他的親事當由我來做主,可我至今還未去孤山提過親,更不曾聽聞有甚婚約之事。子靈的婚姻大事乃是全族的大事,萬萬不可馬虎啊。”
王常林面色溫和,看著倒真像個關愛子侄的長輩,但唯有王子靈心裡清楚得不能再清楚——王常林心裡的毒水怕是多得快要把它的心都給毒黑了。
王子靈連忙道:“事先沒有知會過叔叔,是我的不對。可叔叔怕是不知道,我母親與劍閣的周前輩乃是好友,曾私下定過婚約。後周前輩失蹤,孟小師叔便代他送來了信物。因青姑妹妹年齡恰好與我匹配,他便做主將她許配給了我。”
王子靈句句誠懇,可他每說一句,內心都在受著巨大的煎熬。他幾乎已經可以預想到今後孟七七提著刀來找他的光景,可天地良心,這些話都是青姑教他說的。
姑奶奶編得可來勁兒了,那曲折動人的故事若能印刷成冊,必風靡整個大夏。她還bī著自己減肥,說是太胖了不符合書中兒郎必須風流倜儻的鐵律。
王常林氣得牙癢癢,偏又不能當場發作,“子靈,婚姻大事不可兒戲啊。”
王子靈便又磕了一個頭,“母親遺願,兒不敢不從啊叔叔!您難道要叫我做那不忠不義不孝之人嗎!如今整個金陵都知道我與青姑妹妹的婚事,若我悔婚,先不說壞了她的名聲,劍閣會如何想?世人又會如何看待我王家啊!叔叔!”
王常林聽得氣血上湧,表情差點沒繃住。
此子先前不知使了甚麼手段,致使那上官老姑婆竟是斷了蕊珠宮與王家的節禮問候,他夫人如今便是回了蕊珠宮探明原由,尚未回返。因這,族中已有閒言碎語產生。
現在,他又搬出婚約企圖用劍閣來壓他,偏偏劍閣此時又送信來,擺出一副不計前嫌的模樣,實在可恨。
“子靈言重了。”王常林沉聲道。
“叔叔、各位長老,子靈的婚事事小,整個王家事大啊。我們此刻不多派人手進入秘境,難道還要去加入神武司不成?若做了那第一個投誠的,整個仙門又會如何看我們?請三思啊!”
第183章兄與弟
王子靈說到激昂處,連磕三個響頭,把額頭上都磕出了血。
長老們看得心驚,紛紛讓他起來,王子靈卻仍舊跪著,任那鮮血從額角滑落,仍要勸說。他為王家考慮的心情,所有人都感覺得到。眾人心中不由動搖,即便是堅定站在王常林一邊的大長老、二長老,也不得不承認王子靈說得合情合理,抓不到甚麼錯處。
他再如何糙包,那也是王家的少主,況且是一個已經逐漸立起來的少主,身上還有與劍閣的婚約。眾人心中的天平,就這樣不知不覺地開始傾斜。
誰才能為王家帶來最大的利益?這件事已經有待商榷了。
王常林看在眼裡急在心裡,但他往日裡便極力表現出對王子靈關愛有加的模樣,如今卻不好隨意翻臉。
於是,王子靈狠狠地刷了一回臉,亦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訴眾長老——他王子靈不再是糙包了,是一個有擔當、有見識、值得期待的少主。
最終,長老蹚議事以王常林被迫答應重新考慮劍閣來信一事為結尾。一向保持中立的五長老,更是在王子靈離開前叮囑他好生歇息。
王常林咬碎了一口牙,面上卻仍要關懷幾句,免得壞了他一直以來苦心經營的形象。
長老堂裡如此鬧騰,外面卻也不太平。
王子謙帶著他的長隨匆匆回家時,恰好在前院碰到了同樣外出歸來,手裡還抓著一把糖豆拋著吃的青姑。
青姑這段日子,過得可謂瀟灑至極。她頂著王家未來少奶奶和孤山小師叔愛徒的雙重身份在王家進進出出,誰見了她都得禮讓三分。
她本就是一個小姑娘,王家到底是名門世家、修仙大派,沒有誰會去主動尋她的麻煩。可架不住她要去找別人麻煩啊,這個別人,專指王子謙。
如今王子謙見了她,那是恨不得立刻生出翅膀飛走。他一不能對他的未來堂嫂不敬,稍有不慎對方就能喊“非禮”;二不能與一個女子計較,失了他名門子弟的身份。進也難,退也難,步步皆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