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由問自己,若真是堯光的轉世,為何不給他一個答案呢?
“咚!”又是一聲巨響,shòu王張嘴噴出吐息重重擊打在壁壘上。其餘妖shòu們紛紛響應,霎那間,無數包含著bàonüè元力的吐息如一個個光點在壁壘上乍現,而十七和白麵具等人的刀光劍影亦像怒濤般落下。
壁壘的那邊,驚濤拍岸。
壁壘的這邊,一片寂靜。
小玉兒摸著自己的弓,滿臉警惕地盯著眼前的一切。他不知道甚麼時候壁壘就會破,那驚濤就會拍到他的面前,他有點緊張。
忍不住抬頭望向師父,師父臉色沉凝,似乎陷入了極大的艱難抉擇之中。
答案,答案在何處?
猶豫盤亙在心頭,這幾天接觸到的真相太雜、太驚人了,卻又沒有給孟七七留下足夠思考的時間。若是從前,孟七七隻是一隻鄉野來的小瘋狗,遇事只管往前衝便罷,何須考慮那麼多?
此時此刻,他才真切地感受到陳伯衍所面對的黑暗到底有多深。許多事情,知道的越多,越是可怕。
無知者,才能無畏。
反之,不是瘋子就是傻子。
孟七七再次握緊了手中的劍,望著眼前那疾風bào雨般的一切,驀地又想起了陳伯衍。他們還在青崖上時,陳伯衍曾說過他的想法。
一個瘋狂而大膽的想法。
把yīn山毀去、把秘境毀去、把舊日的榮光都埋葬,置之死地而後生。
對,置之死地而後生。
孟七七的眸中驀地迸發出決絕狠厲的目光,“我們上,一起把壁壘給破了!金滿你攔住十七,我去抓陳伯兮,小玉兒,瞄準那隻巨shòu的眼睛,給我釘死它!”
第168章星河落
孟七七的決心下得快,動手也快。
抬手一道蓮華轟向正對著十七的方位,對面的十七見狀,眸中閃過一道jīng芒,笑著也接了一道蓮華。
兩道蓮華隔著壁壘盛放,那瞬間亮起的光暈璀璨奪目,如星河上開出的一朵並蒂蓮。美極、壯闊極。
那光暈將陳伯兮的眸光點亮,他自shòu王背上躍起,雙手持劍斬向壁壘。
金滿又豈能容忍別人專美於前,真火自掌心冒出,附著在纏繞指尖的金線上。他手一揮,金線便像火鞭一般擊打在壁壘之上。
萬銖侯金滿的本命武器,不是刀劍,正是這細如蠶絲的金線。
小玉兒見師父和金滿都出手了,沒有冒冒失失地衝上去。那把普通的huáng楊木弓再度被他“咔咔”兩聲拉成一把長弓,他背上箭筒、單膝跪地,玄鐵箭直指壁壘,次次都追著大家的攻擊而去,瞄準光暈的中心。
“咻!”
“咻!”
突如其來的配合,讓壁壘兩端的場面都火熱起來。若不說破真相,恐怕不會有人認為他們是敵人,畢竟他們配合得這般默契。
不管是十七還是陳伯兮,抑或是金滿,此時都好像忘記了敵我之爭,只一門心思地想要攻破壁壘。
孟七七卻在勾起十七的戰意後又忽然後退,一個空翻落在秀劍上,雙指夾著綠葉置於唇邊。少頃,忽而急促忽而悠揚的笛聲再度回dàng在曠野之上,引得那妖shòu躁動。
十七的眸中立刻閃過一絲異色,陳伯兮也驀地停下來,不曾想到孟七七竟然掌握了御shòu的密法。
這可真是個喜憂參半的訊息。
很快,壁壘這邊的妖shòu在孟七七的指引下聚集過來,助他們一道攻擊壁壘。
壁壘那邊的shòu王見狀,四肢焦躁地刨著地,嘴裡發出不耐的、憤恨的吼聲,身旁的妖shòu便更加賣力地撞擊壁壘。
兩邊的妖shòu,齊齊撲向壁壘,甚至於兩隻妖shòu撞擊於同一個點。遠遠望去,像是生生被阻隔的親人,忽然有朝一日得以重逢一般,死生皆悲壯。
這一道悲壯長堤,綿延足有數里地。
孟七七的笛聲不停,妖shòu便也不會停。shòu王死死地盯著他,仿若看到了許許多多年前的那個黑髮男子,回憶起前塵種種,恨不得食其ròu、飲其血,於是動作愈發狂bào。
如果不是他,它怎會被困在暗無天地的地下,被千百年的腐臭屍氣鎮壓!
如果不是他,它們怎麼會落得如此下場!
“阿蠻!”陳伯兮一聲驚呼。
shòu王失控了,孟七七於夜幕下chuī笛的樣子實在像極了那個人,身上更有那人的氣息。即便隔了一道壁壘,它也不會認錯的。
shòu王發著狂,不顧一切地向孟七七衝去,而後整個身體重重地撞在壁壘上,震得四周妖shòu一片翻滾。
可它似渾然不知,那張開的血盆大口彷彿要把孟七七嚼碎,任陳伯兮如何呼喊亦不回頭。
孟七七乍一對上那雙眼睛,心中也咯噔一下——這隻巨shòu似有自己的神智一般,絕不是體型比普通妖shòu大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