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繼續這樣漫無目的地找下去了,恐怕找個十年也不會有結果。”孟七七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轉頭看向金滿,道:“我們得換個思路。”
“你想怎麼做?”
“靠自己想不出辦法的時候,我通常都會去找別人幫忙。”
“別人?這兒哪來的……”金滿說著,聲音忽然小了下去。他似乎想到了甚麼,忽然轉頭看向某個方位,“你是說,那兒?”
孟七七道:“沒錯。我們這些後輩,對從前的事情一無所知,但如果是最早一批進入秘境的人呢?他們一定知道全部的真相。”
小玉兒被他們這啞謎給搞糊塗了,“師父,那兒是哪兒啊?”
孟七七揉揉他的腦袋,說:“就是大鐘那兒。”
秘境中唯一一處人造的建築,是誰造的?沒有人知道。但毫無疑問,那些建築、鍾,都是最早涉足秘境之人留下的。
那麼這些建築裡,應該留存著一些線索。
當初在王氏秘境時,孟七七也曾在裡面翻過,但除了周自橫留下的筆跡,他一無所獲。孟七七不認為裡面本來就空無一物,應該是有人在他們之前就把線索給拿走了,或者毀了。
金滿沉吟片刻,道:“浮圖寺的秘境應當是儲存最完好的一個,那幫禿驢講究甚麼慈悲為懷,從沒有承辦過叩仙大會,我也從未聽聞他們對秘境有過甚麼研究。”
說著,金滿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淡淡的諷意,“不過往年的叩仙大會,那幫小禿驢殺起妖shòu來,可也沒有手軟過。”
孟七七對此不予置評,倒是金滿那麼快就領會了他的意思,兩人之間的默契愈發得好了。他笑了笑,問:“去不去?”
金滿翻了他一個白眼,“不去在這淋雨嗎?”
三人快速折返,朝著秘境中唯一一處殿宇前行。
浮圖寺的秘境是一個小秘境,不像大秘境擁有三口鐘,小秘境就只有一個。三人現在離得有些遠,即便全速前往,也花了許久才抵達。
“師父,就在前面了!”小玉兒看著前方欣喜地喊著。
此時天色已暗,雨卻越來越大了,三人破雨而行,都被淋成了落湯jī,láng狽至極。好不容易到了地方,他們連忙躲進屋內,升起了火。
這是一處大殿,與孟七七在王氏秘境裡待過一晚的那個大殿一模一樣。待到火光亮起,孟七七看到了大殿兩側矗立著的天王相。對方的臉猙獰可怖,瞪著大如銅鈴的眼睛看著他,怪嚇人的。
只是上一次看到這天王相時,陳伯衍還未記起他來。兩人在天王相前互相對峙,各有各的心思。
如今想起,孟七七忽然又心生思念。
金滿嘲笑的聲音便在耳畔響起,“喲,堂堂孤山小師叔,這是又在思念情郎了?”
孟七七回過頭去,眉眼含笑,“那可不,金先生孤家寡人一個,想必是不懂我這種心情的。”
“說你胖你還喘上了?”
“哪裡哪裡。”
金滿冷哼一聲,兀自去換了身gān淨衣裳。等他回到火堆旁,孟七七已經跟小玉兒喝起了酒。見到他來,孟七七賞賜般地丟給他一個小酒壺,“金先生也喝點吧,暖暖身子。”
金滿接過,又瞥了一眼抱著個大酒罈喝得臉頰微紅的小玉兒,道:“也就你敢這樣養徒弟,劍閣那幫老傢伙就不管你?”
孟七七聳聳肩,“管我作甚?他們連我喜歡男人都不管。”
金滿挑眉,“這叫助紂為nüè。”
“這個詞用得好,金先生。那你說說,我跟你現在在一起,算甚麼?”
“……”
“那不就是láng狽為jian麼。”
孟七七笑起來,一雙眼睛因為喝了酒的緣故亮亮的。小玉兒也咯咯地笑,反正師父說甚麼都是對的,他還跟師父碰杯,師徒兩人喝得那叫一個豪慡。
金滿真真兒不想跟這兩人在一起,顯得他也很粗俗。
可是孟七七酒量好,不一會兒小玉兒喝多了,也困極了,倒頭就睡。他脫下外衣蓋在小玉兒身上,抬起頭來時,眼中還是一片清明。
金滿也還醒著,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走出大殿往上其他屋舍走去。
大殿外有一條小徑,順著小徑往後走,就是一條上山的路。那條路通向一處迴廊,走進迴廊,轉過幾個彎,就是一處別緻的小樓。
如金滿所說,浮圖寺的僧人真的沒有對秘境有過多少研究。小樓經過風chuī雨打已經多有破損,紅漆剝落,窗紙破爛,裡面更是積了厚厚的一層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