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吾正準備向白麵具動手的行為,便成了提前窺探到俘虜異動的料敵先機。鮮血幾乎是瞬間噴濺到殷無華的面具上,然後,獻祭就這樣猝不及防地開始了。
殷無華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撐過來的,按照他以往的bào脾氣,早拿刀砍人了。可他最後硬生生忍了下來,那一瞬間他彷彿終於悟到了魏炎時常跟他說的一句話——你要學會退讓。
不要老是不管不顧地往前衝,收收你的bào脾氣。
姚關心裡對這突然出現的殷無華不是沒有懷疑,但他此刻的悲憤不似作假,況且,這裡除了他也沒有人可以信任了。
“你在天坑那裡看到甚麼了嗎?”姚關問。
“沒有,妖shòu還在挖,但是我隱約聽到一點……”說著,殷無華從無邊的悲憤中回神,眸中透著一絲警惕幾絲殺意,道:“他們好像有人說,shòu王要醒過來了,就在那個天坑裡。”
“shòu王?!”姚關愕然。
“甚麼意思我也不知道,也許會是更可怕的妖shòu。時間拖太久了,我會找一具別的屍體代替你,你一定要藏好,如果有機會的話想辦法殺一個白麵具混進來。”殷無華沒時間多說了,鄭重地拍了拍姚關的肩,叮囑道:“一定要活下來,這個秘境裡現在只有我們兩個能把訊息帶出去,絕對、絕對不能死。”
秘境之外,修士們卻迎來了短暫的平和。整個仙門都在膽戰心驚地等待第三個秘境出事的訊息,可這訊息卻遲遲沒有傳出。
許許多多人為此鬆了一口氣,可經歷過天姥山之亂的人,卻無論如何也放心不下來。甚至當平靜持續得越久,他們的心中就越慌。
災難就像一把刀,誰也不知道它甚麼時候會落下。
孟七七與金滿的請求毫不意外地沒有得到無明大師的首肯,他雖沒有直接拒絕,但言明此事需要寺內長老們共同商議,才能答應。
共同商議,就意味著基本沒戲了,在這個節骨眼上,誰會陪孟七七和金滿去瘋、去驗證他們那個大膽的猜想呢?萬一出了事可怎麼辦?
孟七七不是沒考慮過從五侯府的秘境進入,如果他的大猜想沒錯,那個秘境應該也與南島的秘境接壤。可是五侯府的秘境入口距離南島,比浮圖寺要遠得多,若要選,當然是距離近的為首選。
若不小心在秘境中遇到甚麼萬一,逃跑也快一些。
還有一個選擇浮圖寺的重要原因是,維摩山有無相結界,雖比不上天姥山的天地鎮海樓,卻也是阻擋妖shòu的一件利器。
“禿驢麻煩。要是他們墨跡半天仍不讓本侯進,本侯就拆了這廟,卸了他們的金頂。”金滿最受不得這繁瑣勁兒,姚關的生死未卜也讓他有些焦躁。
孟七七與他一同站在屋頂上,負手看著下面,挑眉道:“你那是求人的態度嗎?看看人家一念師父,這時候還能不驕不躁地普度眾生呢。”
寺廟前的廣場上,一念和尚正坐在一個簡陋的糙編蒲團上,向百姓們教授在面對妖shòu時儘可能逃生的辦法。
一念和尚年紀雖輕,但功德甚高,在信徒中很有威望。不一會兒,廣場上就烏泱泱地坐滿了人。大家都凝神聽著,時而有人提出疑惑,一念也能耐心地解答。
金滿卻毫不在意地嗤笑一下,道:“普度眾生啊,不如眾生度我。”
孟七七道:“你這話可不能被諸位大師聽到,否則他們一定會想辦法把你留在這兒感化你。”
金滿不予置評,再度看了一眼正積極為世人解惑、叮囑大家注意安全的一念大師,嘴角掛著無所謂的笑意,轉身從屋頂上跳下去,自顧自地走了。
孟七七繼續居高臨下地看著一念大師和信眾,眸色卻漸轉幽暗。他想,無論一念和尚在這裡說多少遍,哪怕說破嘴,恐怕也無濟於事。
朝廷的公文到現在還沒有下達,世人對於妖shòu的反應都太遲鈍了。他們就像一群一直生活在和平幻境裡的人,或許只有當危險真正來臨時,才有可能真正意識到他們要面對的是甚麼。
“師父!”小玉兒從遠處跑過來,臉上帶著明顯的喜色。
“師父,無明大師叫你過去!”
萬里外的神京,皇宮內聽風閣中。
蓄著山羊鬍的老臣、英武的大將、富有儒雅之風的中年文官等等,足足七位大夏的肱骨之臣被皇帝召集於此,商量妖shòu事宜。
皇帝背對著眾人負手站立,聽背後這些人吵的吵,沉默的沉默,臉色很不好看。
良久,他轉過頭去看向趙海平,道:“愛卿有何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