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沈青崖一點兒不含糊地把蘑菇吃下去,幾下就沒了。
沈星竹便又給他夾了一筷子,端著飯碗看他吃完,滿心歡喜。她想,此時此刻的他們就像剛成親的夫妻一樣,特別好。
大師兄從來不把山外面的悲歡離合帶回來給她,她就在所有人的細心呵護下慢慢長大。長大了,就能嫁給大師兄了。
她從小就這麼唸叨著、唸叨著,大家都笑呵呵的。
長大之後她會害羞了,就不再這麼唸了。可是整個天姥山都預設她會嫁給大師兄,大師兄也收下了她醜醜的荷包,對她愛護有加。
她無數次相對大師兄說——我一見到你啊,便心生歡喜。
沈星竹這般想著,又偷偷地去瞧她大師兄。
沈青崖便溫和地點了點她的額頭,“快吃吧。”
吃完飯後沈青崖見她狀況還好,便把碗筷送了回去。再次回來的時候,他就看到沈星竹正在小廬前喂白鹿。
一大群白鹿圍在她的身邊,他的小師妹穿著淡青的衣裙,像個小仙子一樣。
沈青崖的心中卻升起一絲擔憂,大步走過去握住了她的手,說:“手怎麼這麼涼?回屋吧。”
沈星竹搖頭,“我們再在外面坐一會會兒好不好啊?我一直待在屋裡,太悶了。”
沈青崖心軟了,他禁不住沈星竹這樣撒嬌,於是便跟她坐在孟七七那天坐過的大石頭上,微微側著身,替她擋住山外來的風。
兩人靜靜地坐了一會兒,兩隻白鹿走過來趴在他們腳邊,安心地睡了。
良久,沈星竹拿出一塊手帕來,帕子裡包著兩顆糖,遞到沈青崖面前說:“大師兄吃糖嗎?”
沈青崖搖搖頭:“你吃吧。”
“這是我特意省下來的呢,師叔給我的,說是從很遠很遠的海的那邊帶回來的呢。我一顆,你一顆,好不好?”沈星竹又把糖往前遞了遞。
“好吧。”沈青崖便主動挑了一顆,看著沈星竹把另外一顆吃下去,這才把糖放進嘴裡。
糖很甜,沈星竹把頭靠在沈青崖肩上,斷斷續續地跟他說著話。起初沈青崖還會應幾句,可後來他就覺得眼皮越來越重、越來越重,漸漸地就睡著了,沒了聲息。
沈星竹卻好似不知道一般,繼續靠在他肩上,慢慢說著:“這幾天大家都來安慰我了,師兄師姐們都給我帶了好吃的,還有花……凌師姐也來看我了,若凡師兄死了,她都沒有怪我,她特別特別好、特別特別溫柔……”
本該睡著的白鹿忽然抬起頭來,一滴眼淚滴在它的鹿角上。它仰頭懵懂地看著淚如雨下的沈星竹,眨眨眼,歪著腦袋不明所以。
“她都沒有怪我……”沈星竹低聲地哭了起來,轉頭把臉埋在沈青崖的手臂上,淚水染溼了他的衣服。
嗚咽之聲,在青崖上流淌著,從最初的壓抑到後來的泣不成聲。
“大家都說不是我的錯,所有人都對我那麼好……可是、可是我都看見了,那是我哥哥啊……”沈星竹抱著沈青崖的胳膊,像抱著一根浮木,哭紅的眼睛望著他,哽咽著說:“我過不了自己那關,大師兄……對不起、對不起……”
沈青崖還睡著,他似乎很累了,眉宇間有抹不去的擔憂。
沈星竹站起來最後抱了他一次,像以往很多次沈青崖對她做的那樣,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大師兄,我一見到你啊,便心生歡喜。
餘生綿長,但願山水再有期。
第152章月牙島
南島。
海岸邊漁村中的百姓已經撤了大半,代之以從各地趕來的修士,其中以五侯府的門生為首。孟七七與阮空庭一行人趕到時正是白天,三三兩兩的修士坐在樹下,以防被烈日炙烤——如果忽略掉被血染紅的海岸,不斷被清掃到海中的妖shòu屍體以及海上升起的不正常的迷霧的話。
前來接應的是老熟人姚關,他比大家早一日抵達,甫一見面就帶來了一個不好的訊息,“妖shòu開始渡水了。”
孟七七蹙眉,“上岸了嗎?”
“都被我們殺了,但是情況並不容樂觀。如果不是我們五侯府及時趕到,就憑這周圍那些散修,根本攔不住。而且妖shòu是夜裡渡水的,打了我們一個措手不及。天亮的時候就沒有妖shòu再來了,它們好像生出靈智來了一樣,還會挑時間。”姚關道。
孟七七道:“即便沒有靈智,那些白麵具也可以透過某種辦法驅使它們。”
在來的路上,孟七七已與阮空庭jiāo待過有關御shòu決之事。阮空庭思忖片刻,問:“小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