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霍然轉頭,就見漫天的斑斕極光,開始下落了!
極光落,星野垂。
漫天的斑斕色彩開始垂落,彷彿連著那漫天的星辰一起,要落在蜀中蒼茫的九萬大山中,落在無邊的曠野上、落在野花開遍的山澗裡。
落吧、落吧!
無數人遙望著夜空真切呼喚著,微風chuī過糙堂,為了日後還能再想起的朗朗讀書聲,為了這九萬山中千千萬萬的子民,落吧!
“轟!”苦葉真人屏住從喉頭處湧上的鮮血,一掌拍在地面上。這一掌,耗費了他半生的修為,剎那間,天地元氣開始瘋狂地倒灌入天姥山。
天姥山這座陣心,在黑夜下開始散發起微弱光芒,直至青崖上的白鹿鹿角上,也有了別樣的光澤。
“落!”苦葉真人斷喝一聲,整片極光便倏然落下。
那一瞬間的華彩,無法描述。眾人只覺得大地在顫抖,林中鳥shòu驚散,天地元氣的流動也在瞬間停滯。
整個天地好像都沒了聲響,極致的絢爛後,是一顆星星也沒有的,極致的寂靜。
陳伯衍的心在此時提到了嗓子眼,他霍然站起,幾步就走到了崖邊。此時的蜀中是那麼的安靜,那麼的祥和,可是滿目望去的黑,讓他差點喘不過氣來。
“成了、成了!”歡呼聲在他失聲之後響起,震耳欲聾。
修士們急急忙忙向苦葉真人迸去,欣喜的、也焦急地將他扶起,一個個激動得難以名狀。
可是阿秀和子鹿呢?
還有其他人呢?
陳伯衍悄然握緊了拳頭,夜風chuī得他此刻的面容冰冷得有些可怕。
就在這時,遠方亮起了一道劍光。那劍光衝破黑暗直達天際,像花火般炸開,像是夜空中最先亮起的一顆星星。
陳伯衍丹田內的小無妄第一時間感應到了熟悉的氣息——是阿秀啊!
於是微風糙堂前無數激動的修士們,就看到陳伯衍忽然面露驚喜,而後無妄劍出,載著他如一道流光般向遠處疾馳。
遠處的山澗中,孟七七和沈青崖、小玉兒三人在最後關頭衝出秘境,一個個累得躺在地上大喘氣。其實他們本來時間沒那麼緊迫的,可是距離他們最近的一處裂fèng竟然在他們趕到之前就閉合了,他們沒辦法,只好走另一條路,這才到了此處。
幸虧沈青崖摸索出了裂fèng出現的規律,把裂fèng大致的分佈記在了腦海裡,否則今晚恐怕就真的懸了。
“師父。”小玉兒累得經脈都在抽抽,還是爬到孟七七身邊,要枕著他的胳膊撒嬌。
孟七七揉揉他的腦袋,結果沾了滿手的汗,頓時嫌棄地去捏他的臉。小玉兒咯咯地笑,抱著孟七七的胳膊不撒手。
那廂沈青崖已經坐了起來,轉頭看到遠方升起的一道劍光,說道:“青姑他們也出來了。”
“那就好……”孟七七真的是一點力氣都沒有了,胳膊和肩膀上都有劍傷,內傷也不輕。之前跟十七打的時候,為了躲避他的攻擊,還不小心被妖shòu咬了一口,想起來就憋悶。
就這麼休息了一會兒,忽然,一隻大手出現在他的視線裡。他順著那隻手往上看,就看到了陳伯衍英俊的臉。
一句話都沒有說,孟七七隻是抓住了他的手,然後就被他拉到了懷裡。還有一個拖油瓶般的小玉兒,看到倆人抱在一起,他也要抱。
沈青崖連忙把他叫住,“小玉兒來。”
小玉兒這才跑到沈青崖身邊,然後一臉羨慕地轉頭看著陳伯衍。大師兄好高大啊,這樣就能隨隨便便把師父抱在懷裡了,真好。
沈青崖莞爾。
然而就在這時,陳伯衍轉過頭來對他說道:“沈星舟叛變了,沈星竹現在的情況很糟糕。”
沈青崖立刻色變:“怎麼回事?”
“具體情形我也不清楚,如今沈星舟與伯兮被白麵具一同接應走了。不過最緊要的還是你小師妹現在的狀況,我想她需要你。”陳伯衍道。
聞言,沈青崖再不遲疑,抓起佩劍就立刻往天姥山趕。
孟七七響起星竹小師妹單純的笑臉,心中也不由發緊,可他現在真的沒有力氣追過去,便抓緊了陳伯衍的手,問:“星竹小師妹沒受傷吧?”
“應該沒甚麼大礙,但是她心裡的傷,恐怕一時難以癒合。”陳伯衍道。
孟七七沉默了,他不知該說甚麼。在他看來,不論是陳伯兮還是沈星舟的背叛都顯得荒誕無比。這兩個人他之前都見過,怎麼忽然就都叛變了呢?
那幫白麵具,到底是甚麼來頭?
“師父,伯兮哥哥出甚麼事了嗎?”小玉兒有些緊張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