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無數妖shòu齊齊吶喊,那拉長的猶如一柄巨劍的劍光,挾著無情且冷厲的殺氣,切瓜砍菜般將迎頭撞上的妖shòu全部攔腰斬斷。剎那間,斷肢與血箭齊飛,把半山腰渲染得如同修羅地獄。
王子靈瞪大了眼睛已經說不出話來了,這人太可怕了,能與周自橫jiāo朋友的人,果然一個都不是善茬!
侯暮雲提劍再殺,妖shòu們也踏著同伴的屍塊繼續往上衝。
冰冷的雨中,鮮血被迅速順著山中石徑往下流淌,一直流到山下,儼然染出了一條血路。侯暮雲的衣服已經全溼了,臉色更顯蒼白,鞋底也不知道粘著泥土還是妖shòu的碎ròu,可這些都絲毫不能阻擋他揮劍的決心。
“滾開!”侯暮雲斷喝一聲,單膝跪地,斷川劍刺入地面的同時,體內元力順著手臂湧入斷川,再從劍尖轟入地底。
腳下的大地開始顫抖。
翻湧的土層和石塊如驚濤一般向著妖shòu們拍去,妖shòu們哀嚎聲四起,有的直接被推下懸崖,有的滾入山林,有的被土層掩埋,更有甚者,直接被翻滾的亂石打穿了身體。前面的擠壓著後面的,妖shòu們互相踩踏,如滾雪球一般朝山下滾去。
這還沒有完,侯暮雲抽出劍,又是一劍斬在早已岌岌可危的山崖上。只聽“轟隆”一聲,那一片山崖,都被劍光斬斷,紛飛的石塊和巨大的山體砸入妖shòu群中,那瞬間的血ròu橫飛,已經不足以用“驚駭”來形容。
太猛了、太猛了,王子靈說不出是興奮激動還是感到本能的恐懼,這等境界的高手實力都太可怕了,如果有一天他也能到達這個層次,那該有多威風啊!
“繼續敲!”侯暮雲一聲斷喝,打斷了王子靈的遐想。他急忙回神,繼續敲鐘。可是當“咚”的一聲再次響起時,王子靈的余光中瞥見妖shòu從另一個方向衝了上來。
“這邊!”王子靈大聲提醒。
侯暮雲的動作比他的聲音更快,身影眨眼間就出現在亭子的另一側,長劍橫掃,沒有任何花哨和技巧的、用深厚的修為直接將之震出。
“砰!砰!砰!”幾隻妖shòu砸落在下面的屋頂上,侯暮雲提劍站穩,沒事人一樣轉頭往旁邊吐出一點血沫,下一瞬,那bào掠的身影宛如一陣狂風,衝入妖shòu群中絞殺。
王子靈的心像擂鼓,他用力地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右手抓住木槌狠狠地像古鐘撞去,“咚——!”
鐘聲響起,王子靈抽出混天杵,嚎叫著也朝著妖shòu衝去。
受死吧!嚐嚐你爺爺我的杵!
與此同時,靠近天姥山一帶的妖shòu逐漸退回秘境,讓周圍的修士們壓力驟減。大家都還不知道秘境中到底發生了甚麼事,但卻都聽到了鐘聲。
“一定是鐘聲!”有參加過叩仙大會的年輕修士大聲呼喊。
“有人肯定去敲鐘了,諸位加把勁,把散落在外面的妖shòu趕快都清理gān淨!”負責指揮的各位師兄們一個個jīng神大振。
“每一道裂fèng前都加固結界,要快!”
“多出來的人手去別處!都別亂跑,重傷的趕緊下去療傷!快!”
所有人都在與時間搏鬥,更是與自己搏鬥。年輕的修士滿身傷痕,卻攏一攏衣裳仍準備奔往下處,眼尖的同伴攔住他,他回頭露出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咬牙切齒地掙脫開來:“你放開我,若凡師弟都死了,我要跟它們拼命!為師弟們報仇!”
“你冷靜點!”
悲憤的吶喊喚不回已經失去的性命,而同樣的情形,發生在蜀中的各個角落。
某個村落旁的小山坡上,幾個天姥山的弟子與其他蜀中同道一起,一字排開擋在山林的邊緣。所有人都在喘著粗氣,為首的一個天姥山弟子更是捂著手臂動也動不了了。
他跪在地上,鮮血從額頭上流進眼裡,目光卻仍死死地盯著前方,而後在某個時刻,用盡全身力氣大喊一聲:“結陣——”
“放!”
五六個劍陣,同時在山林的邊緣亮起,無數的劍光就像偶天蓋地的冰雨,朝著林中不斷向外衝出的妖shòu撲去。
村子裡,赤腳的農夫站在田埂上嚇到失語,那野shòu的嘶吼聲,人的慘叫聲,比驚雷還要可怕,讓他的心在風雨中不斷飄搖。
繼續飄搖。
可是他拔腿跑回家,帶著家人收拾細軟逃出來的時候,一回頭,還是沒有任何恐怖的東西從那林中逃出來。
那道璀璨的、也讓人害怕的劍光,就像是一道堅不可摧的藩籬。每一次都像要被衝破了,可每一次又都支撐了下來。